我浑身一僵。
他却笑了。
“你辞职试试？”
“现在大环境不好，裁员一波接一波，你32岁了，没背景没人脉，除了辰星，谁会要你？”
“你以为你能签单是因为你厉害？”
他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轻蔑：
“要不是公司给你平台，你一个农村出来的丫头，能在城里买房？能让儿子读私立？”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又被我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说的是事实，却比任何侮辱都伤人。
我声音发颤。
“这单的提成，总该给我吧？”
他拿起文件：
“提成算倩倩的，她要养团队。”
“你先去忙，下次有机会再说。”
“下次？”
我看着他，指甲狠狠掐着掌心。
“六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已经过去六年了。”
“苏晚，别不知好歹。”
他脸色沉了下来：
“公司养着你，给你稳定的收入，你该知足了。”
晚上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卫生间，哭了很久。
出来时，老公陈刚正在算账单，眉头皱得紧紧的。
“怎么这么晚？”
他头都没抬，懊恼道：
“这个月房贷该还了，还有儿子的补课费，钢琴老师催了好几次。”
“我…”
我想说辞职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了，我妈那边要交养老保险，下个月得给她打两万。”
他抬头看我：
“你这个月提成能发多少？应该刚好够吧？”
“这单的提成，不算我的。”
陈刚愣住了：
“为什么？不是你谈下来的吗？”
我把王总的话复述了一遍。
包括他说的房贷，补课费，说我离开公司什么都不是。
陈刚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叹了口气：
“那你就忍忍呗。”
“现在工作不好找，你32岁了，换工作风险太大。”
“忍？我忍了六年了！”
我提高了声音：
“他把我的功劳全给了他侄女，还PUA我，说我离开公司活不了！”
他也急了：
“那又能怎么办？”
“你辞职了，房贷谁还？儿子的补课费谁交？我那点工资只够吃饭，你以为我容易？”
我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不容易，我就容易吗？”
“我每天加班到半夜，喝到胃出血，你关心过我吗？”
“我在公司受委屈，回家想找个安慰，你却只关心钱？”
“钱不是最重要的吗？”
他站起来，脸色铁青。
“这个家要运转，离不开钱！你别冲动，稳定最重要，忍几年，等儿子上了初中，再说别的。”
“我忍不下去了！”
“你必须忍！”
他语气强硬：
“苏晚，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儿子想。”
“你辞职了，这个家就垮了！”
我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天晚上，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脑子里全是王总的话：
“你房贷还有120万没还。”
“儿子转学了怎么办？”
“你离开公司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