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的脸色瞬间绷紧几分,
“岩岩?!”
我没有任何反应,另一只手也软软地垂了下去。
“你这孩子,有意思吗?逗我玩?姐姐很累,等会还要去上班。”
“快点起来,炸鸡我给你热好了!”
她扶我起来,但是我的身子一直往下滑。
软软的,头也向一边垂了下来。
姐姐的手开始微微发抖,全身也开始跟着颤抖。
“岩岩,起来啊!”
数分钟后,姐姐像是恍然大悟了。
把我放在一边,赶紧去找手机。
床到茶几的距离明明只有几步,可是姐姐跑得跌跌撞撞,她摔倒两次。
我心疼得直掉眼泪,
“姐姐,你小心点。”
我上前去扶姐姐,可是我空空荡荡的手还是没有任何作用。
我只能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
姐姐的腿被划破,鲜血从腿上流淌下来。
可是她没有停下来,只是死死咬住嘴唇。
眼睛里的眼泪一颗颗掉落下来。
她终于够到手机,但是她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三位数的号码,她拨了好几次。
良久,电话那边才有了人声,
“我需要救护车,我妹妹晕倒了,南华小区3号楼一单元501。”
不多久,救护车来了。
屋子里很快就人多了,乌央乌央的。
姐姐死死盯着我,眼睛红的要命。
“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救救她。”
医生给我做了简单的检查,在我身边翻了翻。
发现了那个药瓶子,把目光直接看向了姐姐。
“你说你把一个病人单独留在家里,还放这么危险的药品!”
姐姐发愣的看着药瓶,心里的害怕又放大数倍。
怎么会呢?自己明明把所有的药瓶上了锁啊!
我想给她解释,
姐姐出去上班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无聊的时候家里所有的角落我都摸得一清二楚。
我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漂浮在抢救室门口。
看着姐姐像一尊石像般坐在长椅上,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个空药瓶,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似的。
腿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纱布边缘渗出暗红的血迹。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每一秒都被拉长,再拼凑成更漫长的煎熬。
偶尔有护士匆匆进出,姐姐会猛地站起来,又在对上对方回避的眼神时缓缓坐回去。她的嘴唇一直在动,我凑近了才听清她在反复念叨,
“岩岩不怕……姐姐在这里……岩岩不怕……”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一次跳动都带来钝痛。
我想拥抱她,想告诉她我就在这里,可我伸出的手只能穿过她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姐姐几乎是扑过去的,腿上的伤让她踉跄了一下。
“医生,我妹妹她,”
“暂时抢救过来了。
”医生的声音很疲惫,
“洗了胃,也用了药,但她在送到医院前心跳停过一次,脑部有缺氧损伤。刚才短暂清醒了几分钟,又昏迷了。”
姐姐的眼睛亮了一瞬,
“她醒了?她说什么了吗?”
医生犹豫了一下,
“她一直在说……‘姐姐对不起’。”
就这一句话,让姐姐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那她现在……”
“还在危险期。而且这种大剂量药物对神经系统的损伤可能是永久的,即使能保住命,后续的康复治疗也会非常漫长,费用……”
医生顿了顿,看着姐姐洗得发白的衣领和粗糙的双手,
“小姑娘,你要有心理准备。”
“治。”
姐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坚决,
“多少钱都治。她必须好起来。”
医生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先去办住院手续吧,重症监护室一天的费用是……”
后面那个数字我没听清,但姐姐的脸瞬间白了白。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缴费窗口时,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
那时候爸妈都还在,姐姐刚考上高中,兴奋地举着录取通知书在家里转圈。
爸爸笑着说,
“我们小珺以后一定有大出息。”妈妈在厨房里做糖醋排骨,香味飘满整个屋子。
而我只是个跟屁虫,拉着姐姐的衣角要她陪我玩过家家。
如果时间能停在那一刻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