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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川的表情瞬间凝固。
“璃璃，你胡说什么？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他试图过来抓我的手，像以前那样安抚我。
但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没发烧，我很清醒。”
我指着陆尘，指尖还在滴血。
“那是你安排的狗，咬人的时候你不拉，现在出来装好人？”
“那张卡是假的，我知道。那只丧尸王是有指甲的，我也知道。”
“你们在伊甸园里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见了。”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这出豪门狗血剧。
陆尘捂着脸，眼神阴毒地盯着我，似乎想立刻了我灭口。
顾川恼羞成怒，他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一切。
他的伪装被撕破，那张“好哥哥”的面具再也挂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江璃！你太让我失望了！”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回家！”
“回哪个家？”
我大声吼了出来，声音嘶哑而绝望。
“是那个满是老鼠的下水道，还是基地首领的别墅？”
顾川脸色惨白，猛地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闭嘴！”
这一巴掌，打断了我们最后的兄妹情分。
我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没有哭，没有闹。
顾川被我的眼神吓到了，他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带走！”
他一挥手，几个伪装成难民的保镖立刻冲上来，强行把我塞进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车子一路疾驰，直接开回了内城的山顶别墅。
那里风景优美，空气清新，没有一丝腐臭味。
大门打开，爸妈坐在真皮沙发上。
看到我被拖进来，他们没有重逢的喜悦。
爸爸冷哼一声，放下手里的报纸。
“一点规矩都没有，在大街上大吼大叫，丢尽了江家的脸！”
“这就是你这五年学到的东西？像个泼妇一样？”
妈妈皱眉掩鼻，一脸嫌弃地扇了扇风。
“这一身什么味道，臭死了，还不快去洗洗。”
没有人在意我腿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没有人在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瘫坐在地上，剧痛让我视线模糊。
但我还是努力抬起头，看着这对生我养我的父母。
“爸，妈，我被丧尸王咬了。”
“我要解毒剂。”
这是我最后的求生欲。
哪怕心死了，身体还想活着。
妈妈不耐烦地摆手。
“行了，别演了。陆尘都说了那是拔了牙的丧尸，顶多就是皮外伤。”
“你这孩子，怎么到现在还在撒谎？”
哥哥在一旁帮腔。
“璃璃，为了骗取同情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太虚伪了。”
“刚才在街上你还装得那么硬气，现在又开始装可怜？”
他随手扔给我一支药剂。
“这是普通消炎药，足够了，别不知足。”
爸爸冷冷地说，“赶紧去洗澡，别把病毒带给全家。”
我看着那支毫无用处的药，滚落在脚边。
这就是我的家人。
既然你们不信。
那就看着我死吧。
我被关进了别墅的杂物间。
病毒已经攻入心脉，我的指甲开始发黑，血管变成了恐怖的青紫色，像树一样爬满全身。
那种痒，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我想挠，但我不敢。
因为我知道，一旦挠破了，就会加速尸变。
“我真的……要死了。”
我蜷缩在角落里，用尽最后力气对着门外的监控说。
我知道他们在看。
他们一定在客厅的大屏幕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欣赏我的“表演”。
果然，扩音器里传来了爸爸暴怒的声音。
“够了！江璃！你非要我们把你关禁闭吗？”
“摔杯子的声音传来，显然他被我的‘执迷不悟’气坏了。”
“这五年还没让你学会诚实吗？”
妈妈的声音里带着痛心疾首，“我们给了你那么多机会，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改？”
“只要你认个错，说你以后不再贪慕虚荣，我们就放你出来。”
认错？
我有什么错？
错在我太爱你们？错在我太相信你们？
我不再说话。
因为喉咙已经被尸毒麻痹，声带僵硬，发不出声音了。
我只能听见客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顾川在讲笑话，逗得爸妈哈哈大笑。
陆尘似乎也来了，正在恭维爸爸的决策英明。
他们一家三口，加上一个准女婿，其乐融融。
仿佛我才是那个破坏家庭和谐的罪人，是个多余的垃圾。
视线逐渐黑暗。
我听见自己心跳停止的声音。
然后，世界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我是真的“死”了。
作为人类的江璃，死在了这个名为“家”的豪华牢笼里。
死在了亲生父母的冷漠和嘲讽中。
但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一双猩红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