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姜迎反应过来，一双脚已经不受控制地走向了娘。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娘很快收回手，把陆景翊温柔地抱在怀里一阵轻声哄。
她眼角余光一直注视着姜迎的身影，待姜迎走到跟前，才将目光全部放回到陆景翊身上，立即对他露出一个亲切和蔼的笑脸，“翊哥儿，乖，不哭不哭。”
“怎么就这么伤心呢，好孩子不哭不哭啊。”
娘见到姜迎，装出一副才看见她的样子，赶紧对她道，“见过罗姨娘，你也来这边乘凉吗？”
“嗯，”姜迎淡淡应了一声。
蹲下身，抬手替他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
小家伙明明不认识她，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泪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内心压抑了许久的东西，突然如浪翻涌出来，姜迎忍着心里想哭的冲动，看着陆景翊说，“小家伙，怎么哭了啊？”
陆景翊委屈地瘪嘴，垂下了脑袋，似乎是犯了错。
就算是委屈的表情，也是可爱的不像话。姜迎被孩子天真的样子感染露出了笑容，心上却像是被人狠狠割了一刀。
姜迎抬起双手，放在陆景翊小小的肩膀上。假装替他整理领口的衣服，随手轻轻拍拍看不见的灰尘。
她注意到娘刚捏过的地方还泛着一些红，随口问道，“翊哥儿的脖子怎么有点红？”
娘戒备地看姜迎一眼，她带着谄媚的假面笑容说，“翊哥儿他好像对花草过敏。他总喜欢去花园里玩耍，昨天回来后就这样了，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叶子划到了脖子，就这样一直红着。”
“这很正常，大人也会因为一些花草过敏，尤其是一到洋槐花飘香的季节，我闻到哪味，也浑身刺挠。”
娘每愁眉苦脸地说一句话，梗着的脖子小幅度地上下起伏一下，似乎是为了强调自己话语里的可信度，“小孩子身体娇弱，一个不注意就这样了。”
“不过，这没什么的，过个两三天就好了，罗姨娘别担心。”
姜迎压下眼里的哀伤道，“是吗？那你也不该带他去花园里玩耍。既然他会生病，为何还带他去？”
娘笑了一声，“翊哥儿是主子，我是个做奴才的。他想去，我拦不住啊。”
“你没管过孩子，不知道这孩子学会走路之后，多能跑。一溜烟就不见了，便是人跟着他屁股后面追，我这把老骨头可是给他折腾坏了。”
姜迎抬手拍了拍陆景翊的后背。
忽然，余光落进他后脖衣领与身体之间的缝隙里，瞄见一块硬币大小的青紫伤疤。
她抓起陆景翊小小的双手，发现他的十个指甲很长，前端伸出又白又薄的指甲。有一个指甲从部折断了，指缝里有涸的血。
其他九个指甲里面都填满了黑色污垢。
小手背面的皮肤黝黑，摸上去粗糙。这双小手让她幻视到山区孩子那经常活，毫不保养护理的手。
姜迎给了他一个拥抱，
抿了抿唇，再次看向他那张稚嫩的脸，发现他脸上有几处触目惊心的抓伤。
一条一条伤口，又细又长。
“翊哥儿脸上怎么有伤啊？”
姜迎再次问。
娘脸上的表情尴尬了一瞬，“哪儿呢？”
她说着将脸凑过来查看陆景翊的小脸，看了两遍，也不知是不是看不到@
姜迎指着伤疤给她看，娘立刻笑起来，“这也是被草叶子给划的，你不知道有些草叶子它锋利啊，之前，他就被纸割过手。哪个小孩子不磕磕蹭蹭的，你那，别多心。”
“我看管孩子十分有经验，不然主母怎么会把翊哥儿交给我管。她都没说什么，你来责问我，难不成对我有意见？”
娘嘴角朝姜迎露出嘲讽的笑容，神情得意，“你不过是一个姨娘，是个生育子嗣的低等玩意。这翊哥儿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可轮不到你来管。”
“如此对孩子念念不忘，难不成是想把孩子从主母手里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