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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4章

姜甜甜不敢回头,后头跟撵着狼似的,捂着滚烫的脸颊,一溜烟窜出了屋子。

“砰”一声,门带上了。

她口起起伏伏,大口喘着气。

“哗啦——”

是男人进水的声音。

姜甜甜的脑子里,霍北山那身腱子肉就泡进了她刚用过的水里。

一个男人,用她剩下的水……

“呀!”

姜甜甜低叫一声,抬手就往自己滚烫的脸上拍了两下。

想什么呢!

姜甜甜,你还要不要脸了!

那是债主,是凶神恶煞的护林员,是怕费水才跟她用一桶水!

对,就是为了省水!

她连着吸了好几口气,才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压下去。

找活,起活就不会瞎想了。

姜甜甜脚伤好了不少,她一瘸一拐地进了灶房。

灶膛里还有点红火星子。

她蹲下去,扒拉开草木灰,熟练地续上草,拉了几下风箱,火苗子“呼”一下就蹿了起来。

晚饭吃点啥?

米缸里有今天霍北山才买的白面和大米,都是顶金贵的东西。

她咬了咬牙,还是先舀了两大碗白面,磕了个野鸡蛋,兑水搅成稠糊糊。

吃了人家的,住了人家的,就得把人伺候明白了。

她抓了把小葱切碎了撒进去,又从梁上挂着的腊肉上切下不大的一小块,切成小肉丁,也拌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又舀了些颜色发黄的粗面,只加了点水和葱花,搅和成另外一盆面糊。

大铁锅烧得滚烫,拿猪皮使劲在锅底擦了一圈,油光锃亮。

一勺加了肉丁的白面糊倒进去,手腕子一转,一张薄饼就摊开了。

很快,带着葱香和肉香的饼子就烙好了。

她把这种饼烙了十来张,单独放在一个篮子里。

然后才开始烙粗面的素饼。

最后就着锅里剩下的油,把地窖里存的大白菜帮子切了,拿醋和辣椒爆炒了一盘。

饭菜的香味顺着烟囱飘出去,馋得院子里的两条大黑狗直扒拉门。

姜甜甜把最后一张饼摞好,端着盘子刚一转身,堂屋的门就开了。

“北山哥,吃饭……”

她的话说了一半,那个“了”字硬生生吞了回去。

她端着盘子,傻愣愣地站在灶房门口,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门口站着的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

可那张脸……

脸上乱糟糟的胡子,没了。

胡子一刮,那张脸就露出来了,真够俊的。

浓眉压着深邃的眼睛,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

尤其是那双眼睛,原先藏在胡子里觉得凶,现在全露出来,黑沉沉的,盯着你的时候,像要吃了你。

左边眉骨上,有道疤,一直牵到头发里去。

那道疤没让他变丑,反而让他看着更有股不好惹的野劲儿。

这……这是霍北山?

这哪里是那个胡子拉碴的护林员,分明就是个……

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让人不敢多看,多看一眼心口就跳得发慌。

姜甜甜看得呆住了。

霍北山正拿块布巾擦着湿头发,瞅着她那副傻样,像是笑了,又像没有。

“咋了?不认得了?”

声儿还是那个声儿,就是哑得很,带着点说不清的味儿。

姜甜甜“轰”一下,血全冲到了脸上,慌得立马低下头,可眼珠子却不听使唤,忍不住往他脸上瞟。

“没……没认出来。”她小声嘀咕,“你咋把胡子刮了?”

霍北山迈着长腿走过来,从她身边过的时候,带过来一股热乎气儿,混着皂角的味道。

是她刚才用的那块肥皂。

姜甜甜的心尖子像被烫了一下。

“碍事。”

霍北山扔下两个字,算是回答。

他没说实话。

刚才对着半块破镜子,想起这丫头瞅他时受惊小鹿一样的眼神,觉得自己不像个人,倒像头熊。

他伸手接过姜甜甜手里的盘子,粗糙的指节无意间蹭到了她的手背。

姜甜甜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霍北山的眼神暗了一下,没做声,端着盘子进了屋。

饭桌上,气氛有些古怪。

以前霍北山一脸大胡子,姜甜甜不敢看,就盯着自己碗里。

现在男人没胡子了,那张脸杵在那儿,她更不敢看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脸塞进饭碗里。

可霍北山的视线,跟钉子似的,就钉在她身上。

“头抬起来。”霍北山拿筷子敲了敲桌子。

姜甜甜吓得一哆嗦,慢吞吞抬起头,眼皮子抖得厉害。

霍北山夹了块饼,咬了一大口,外头焦,里头软,有葱香有肉香。

“手艺真行。”他评价道。

姜甜甜悄悄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露出个小小的梨涡:“你吃着好就行,往后我天天给你做。”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霍北山盯着她脸上那个一闪而过的梨涡,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天天做?

这话听着,怎么像要在这儿跟他过一辈子?

“嗯。”

霍北山“嗯”了声,低头啃饼,眼睛却瞟着对面。

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手里是白面肉饼,姜甜甜吃的是黄巴巴的粗面饼。

霍北山火气一下就上来了,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姜甜甜吓得肩膀一缩。

“怎么不吃肉饼?”

“我……我吃这个就行。”

霍北山气笑了,“我霍北山短你吃了?让你连块肉饼都吃不上了?”

他一把将对面的粗面饼盘子端走,扔到灶台上,跟着把自己盘里的肉饼夹了一张,放进姜甜甜碗里。

“吃!”

姜甜甜眼圈有点红,抬头看着他,不说话。

霍北山被她看得发毛,眼神躲了躲,语气更硬了几分,“给我记住了,这就是我的规矩。有肉一起吃,有白面一起吃,不许背着我搞小动作,听见没?”

姜甜甜看着碗里的肉饼,心里又酸又涨,过了好半天,才小声“嗯”了一下。

吃完饭,姜甜甜抢着去刷锅洗碗。

霍北山没跟她争,坐到门槛上,卷了烟抽。

烟雾把他那张刚刮净的脸熏得有点模糊。

他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凉飕飕的,有点不习惯。

——

山下的靠山屯,一群吃完了饭的老娘们聚在村口大槐树下,嗑着瓜子说闲话。

“哎,听说了吗?”

张家婆娘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故意拔高了嗓门,“今儿个早上,有人瞅见霍事下山了。”

“他下山有啥稀奇的?”

“稀奇的是他买了啥!”张家婆娘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供销社的小刘说的,他买了一身女人的衣裳,从里到外,连裤衩和罩都买了!”

“啥?!”

这话跟扔了个炮仗似的,一群人瞬间都精神了。

“真的假的?霍北山那煞星,屋里藏女人了?”

“还能有假?小刘亲眼见的,还买了一双带绒的黑布鞋。三十六码的,他一个大老爷们能穿?”

李家婆娘立马接上话:“我说呢!王大彪家那闺女,结婚当天不怕死的往山上跑,八成是早就勾搭上了!”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议论开了。

这年头,男女之间不清不楚,那是作风问题。

孤男寡女住一个屋檐下,传出去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啧啧,看不出来,姜甜甜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居然这么不要脸。”

“才多大点儿就知道扒拉汉子了,还是个长得像熊瞎子的。”

“你懂啥,没准人家就好这口呢,霍北山壮得跟头牛似的,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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