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3章

回到家里,略带疲惫的榕念摊坐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五太爷爷哭泣的哀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看了看墙上滴答滴答的钟,脑子里全都是,太爷爷说的话:禁毒,抗,统一,静静过了半小时。

“念念吃饭了”听王婶子的声音,她转身往饭厅走,月光正透过木格窗,在青砖地上淌下一片金色的暖光,像谁不小心泼翻了蜜罐。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蒸腾的热气裹着排骨的酱香、鸡肉的鲜香,争先恐后地往鼻尖钻。王婶子正用围裙擦着手,见她进来就笑着招手:“快坐快坐,刚炖好的玉米排骨汤,给你盛了满满一碗。”

榕念挨着爷爷坐下,刚拿起勺子,就被爷爷慢悠悠的问话勾住了注意力:“今天描了多少块碑?”

“大概80多块吧。”她舀了一勺汤,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眉眼都弯了弯,“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收工,回来的路上还看见西边的云彩红得像柿子。”

爷爷“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里。

“王婶子,五太爷爷,没事吧?!”榕念抬头问王婶子。

王婶子在一旁笑着话:“你四爷爷和四回来了给喂了药,安静下来了,不过去祠堂把你江叔揍了一顿,打得嗷嗷叫,你三爷爷在那边吃饭顺便聊聊天”

“没事就好!”榕念听着王婶子的描述笑了笑,王婶子手快地给她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

“谢谢王婶子!”榕念心里一暖,也夹了块最嫩的鸡腿肉放到王婶子碗里,“您也多吃点,今天做的排骨太香了。”

王婶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爷爷看着她们互相夹菜,嘴角也悄悄扬起一点弧度。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低了下去,晚风带着榕树叶的清香溜进屋里,餐桌上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每个人脸上,碗碟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笑语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小夜曲。

周二的晨光刚漫过校门:,何七七手里拿着两大瓶草莓昔站在门侧和保安叔叔说着笑呢!没错就是榕念的族叔,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冰冰的,心里却热得发烫。

他时不时踮脚望向校门口的马路,书包带滑到肩头也顾不上拉,眼睛似乎比晨光还亮。昨天在校门口,他远远看见榕念咬下草莓时,睫毛轻轻眯起,嘴角弯成甜甜的弧度——学姐一定喜欢草莓味!你一瓶我一瓶,我们喝的是同款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像扎了似的,昨天描完墓碑去买的新鲜草莓和牛,一大早做的草莓昔,揣在怀里赶来学校。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跳级考试的知识点早就啃得滚瓜烂熟,这次肯定万无一失。只要能跳到高二,下学期就能和学姐在一个年级,就能跟着她一起为考大学努力,说不定还能经常和她分享草莓味的小零食……

到这里,何七七的脸颊悄悄发烫,连带着等待的焦灼都淡了许多。他把昔往怀里又拢了拢,生怕太阳晒化了凉意,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校门口,心里默念:学姐快来呀,昔要冰冰的才好喝呢,跳级考试我一定能过,以后就能天天和你同班了,放学也可以一起走在校园里啦

当那抹熟悉的身影掠过马路时,他的心跳声盖过了枝头麻雀的叽喳。

“学姐!”少年的清脆的嗓音,像露珠坠落在草叶上。榕念转身时,发梢掠过肩头的弧度恰好与他梦里的重叠。

“怎么啦,七七”榕念回头问。

“学姐,给、给你的!”何七七手忙脚乱地递出昔,瓶身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润。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踮着脚,慌忙把书包带往上扯,却听见头顶传来温柔的轻笑。

“七七是在等我吗?”榕念接过昔时,指尖的温度透过玻璃传递过来。

异木棉粉紫色的花刚好落在他们脚边,榕念忽然指着昔惊呼:”呀,你的手都冻红了。”不等何七七反应,她已经握住他的手腕,将温热的掌心覆在他冰凉的指节上,目光扫过他的手臂,“伤口恢复得不错呢!”何七七,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马上要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放学来高二(8)班找我吧。”榕念松开手时,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既然要并肩作战,总得先认识一下未来的同桌呀。草莓昔很甜呢”“七七,给!接住了!谢礼!走了”榕念从口袋拿出了一粒糖扔给了何七七

她转身时,飘过淡淡的发香。

何七七接过糖放进了兜里,傻傻地站在原地,直到昔的凉意沁入掌心才反应过来——学姐早就知道他要跳级的事!他摸出兜里的草莓糖,心里甜滋滋的。

回到高二八班8班教室,班长林砚早已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高中运动会5000米长跑报名表。榕念接过扫了一眼,笔尖在姓名栏利落划过,黑色字迹刚劲有力。

“榕念,你不问问赛程、分组?”林砚惊得睁大眼睛——这可是全校公认最磨人的,往年没人愿意主动报名。

问什么?”榕念把报名表递回去,语气淡然,“你们得专心刷练习册,忘了年级前30%的目标?还有其他空缺吗?”

“没、没有了!”林砚连忙收好报名表,心里松了口气,最难啃的硬骨头榕念已经接下,其他本不算事。

榕念走上讲台,指尖敲了敲黑板:“下周月考,各小组把错题本汇总到组长手里。谢辞,你协助学习委员核对,所有错题加倍练习,讨论后还不懂的,直接找老师答疑。”

“知道了!”8班同学异口同声,眼里没了往的散漫,多了几分齐整的认真。

刚走下讲台,周小萌就蹦蹦跳跳凑过来,手里捧着整理得整整齐齐的错题本,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榕念:“念姐念姐,中午一块去食堂吃饭呗?我整理了几道数学题,方法总绕不过来,想请教你~”

谢辞刚好收拾完桌面,抬眼扫了下周小萌手里的错题本,淡淡开口截胡:“榕念,我也一起。”

他手腕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只留下浅浅的疤痕,语气依旧简洁,却没了往的冷硬。

榕念挑眉笑了笑,大方应道:“行啊,正好趁吃饭时间聊聊错题。”

周小萌撇了撇嘴,却也没反驳——谢辞的数学功底全班顶尖,多个人讲解说不定思路更清晰。何七七从后门进来,刚好撞见这一幕,立刻快步走上前:“学姐,我也去!我整理了英语完形的错题,正好一起请教!”

少年眼里满是期待,生怕慢一步就被落下。榕念看着围过来的三人,笑着点头:“走吧,食堂靠窗的位置能坐,边吃边说。”

食堂靠窗的餐桌刚好容下四人,餐盘里的饭菜冒着热气,错题本却先一步摊在了桌面上。周小萌率先指着一道解析几何题:“念姐你看,这道题我用参数方程算总出错,谢辞学长说用几何法更简单,但我找不到切入点。”

谢辞放下筷子,指尖点在题目中的坐标条件上:“你忽略了圆心到直线的距离公式,先求半径再算弦长,比参数方程省一半步骤。”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线条脆利落,“这里辅助线要连接圆心和切点,形成直角三角形。”

榕念补充道:“几何法的核心是找隐藏的直角关系,你可以在错题本上标注‘辅助线+公式’的关键词,下次遇到同类题就先想这个思路。”

周小萌恍然大悟,立刻在错题本上写写画画:“懂了懂了!原来我一直钻牛角尖了!”

何七七趁机推过自己的英语错题本,指着完形填空的空格:“学姐,这里为什么选inspire而不是encourage?我查了词典意思差不多。”

榕念拿起本子仔细看了看上下文:“inspire更侧重‘激发灵感、鼓舞人心’,后面接抽象的情感或目标;encourage是‘鼓励行动’,比如鼓励某人尝试。这里主语是‘烈士的故事’,侧重精神层面的鼓舞,所以用inspire。”她随手在旁边写下两个词的例句,“你可以把近义词分组对比,记例句比记释义更管用。”

何七七飞快记下,嘴角忍不住上扬——不仅得到了答疑,还能近距离看着学姐写字,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觉得好听。

四人边吃边讨论,不知不觉就过了午休时间。临走时,榕念忽然想起什么,对三人说:“我报了运动会5000米,每天放学后会去场跑两圈,你们要是想加练弱科,或者想一起跑步放松,都可以来。”

谢辞抬眼:“我陪你跑,顺便监督你别练过头。”他记得榕念之前为了帮他,肩膀还留着疤痕,长跑对体能消耗大,总得有人照看。

何七七立刻举手:“我也来!我可以帮学姐拿水,还能顺便背单词!”

周小萌笑着点头:“我虽然跑不动,但可以帮你们计时、记录成绩呀!”

“好的!没问题,七七你也早点回去吧”榕念看了看时间,差不多。

“好的,学姐”何七七点了点头,心里想:快点快点考跳级考试,我要和学姐同一班,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往死里卷。不怕学霸就怕学霸往死里卷。

榕念一行人室了,刚到教室

林小胖拿着手机跑了过来。“念姐,你看,你看”语气带着焦急!“怎么啦?小胖别着急,慢慢说”榕念看着焦急林小胖,心里惊了惊

“念姐,念姐快看班级群!有个姓黄的警官照片……新闻说她的警号被永久存封了!她是我们县的,资料显示是榕家村,你们村的啊!”林小胖举着手机冲过来,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屏幕上的照片里,黄警官穿着藏蓝警服,前警号熠熠,笑容却定格成了永恒。

榕念的书“啪”地掉在地上,猛地抢过手机,指尖死死抠着屏幕边缘,指节泛白:“不可能……她才22岁啊!”她盯着照片里熟悉的脸庞,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儿时的嬉闹声——“念念,你怎么又罚跪祠堂了?我可听说了,你和大石他们把四叔的小牛尾巴绑了鞭炮,让小牛窜得把牛棚烧了个小角,这么皮可不行!喏,桔子给你,你喜欢酸的桔子。”

“还有……还有她去上警校前的暑假,拉着我在晒谷场说,‘小念念呀,你要乖一点哦,别用鞭炮炸东西,很危险的,还有别老是吃酸桔子对牙不好,我要去上警校了,以后我穿警服一定很帅!我爸的警号以前封了,我要重启它,接着守护咱们这方水土’。”榕念的声音哽咽着“她明明说,等第一次执行完任务,就穿警服回村给我……怎么就……”

后座的陈清欢伸手扶住榕念发抖的肩膀,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妈说,禁毒警公开照片,是因为没有直系亲人了……黄警官她,是不是把所有念想都放在榕家村、放在这警号上了?”

林小胖红着眼圈,握紧了拳头:“她才22岁,和我们姐姐差不多大啊……她重启了爸爸的警号,现在自己的警号又被存封,这警号上,刻着两代禁毒警察人的命啊。”

榕念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脑海里全是黄警官扎着高马尾、笑起来露出小虎牙的样子,还有那句掷地有声的“我要守护咱们这方水土,守护无毒的家园”。她用生命去兑现;有些警号,存封的是永不褪色的忠诚与孤勇。

周正突然双手握挙搥了搥桌子道,之前有明星吸毒,他女儿居然还想出道,这是什么道理?我们牺牲的黄警官呢!她才22岁,把命都丢在了禁毒线上,谁来为她呐喊,谁来记得她的付出?还有那些死守在一线禁毒警察”他又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满是愤懑不平,眼眶涨得通红,“那些吸毒的人毁了多少家庭,他们的家人还好意思出来抛头露面,凭什么?禁毒警察的家人却活在阴影下。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周正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语气又冷又硬:“我不光歧视吸毒的人,更歧视不歧视他们的人。凭什么?凭那些禁毒警察拿命筑起防线,凭黄警官这样的人连23岁的生都过不上,凭他们用牺牲换回来的安稳,不是让这些毒虫和他们的家人继续逍遥的!”

榕念埋在臂弯里的动作一顿,却猛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对!黄警官说过,吸毒的人碰了底线,就不该被原谅。那些纵容吸毒者的人,本不配提‘尊重’二字!”

林小胖吸了吸鼻子,附和道:“就是!我们应该让更多人知道黄警官的故事,知道禁毒警的不容易,而不是让那些吸毒明星的家人占着公众资源!”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怒意和悲痛,黄警官的照片还在手机屏幕上亮着,那串被存封的警号,此刻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同学的心上。“光愤怒没用,我们得做些什么!”周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扫过教室里沉默却握紧拳头的同学们,“不如我们发起一场校园禁毒宣传活动吧!把黄警官的故事做成展板,把禁毒知识编成手册,让全校同学都记住,我们今天的安稳,是有人用命换来的!拒绝毒品,珍爱生命。”

林小胖立刻点头:“我同意!我家里有摄影设备,拍一段关于黄警官的短片,放给各个班级看。那些吸毒的人和纵容他们的人不发声,我们就替黄警官、替所有禁毒警呐喊!”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语气格外郑重:“我可以整理黄警官的故事,从她儿时想当警察,到重启爸爸的警号,再到牺牲在禁毒一线……我要让大家知道,她不是冰冷的新闻标题,是真实守护过我们的英雄。他们才是我们追逐的星星”

“我负责画展板!”“我可以联系校团委申请活动场地!”“我表姐是禁毒办的,我可以请她来做讲座!”同学们纷纷开口,原本压抑的教室瞬间燃起一股热意,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着光。

林小胖重新举起手机,盯着照片里黄警官的笑容,声音哽咽却有力:“黄警官,你看,我们会替你呐喊,会把你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会守住你用生命守护的这片净土。你的警号虽然存封了,但你的精神,会永远留在我们心里。”

就在同学们纷纷响应,七嘴八舌讨论活动细节时,班长林砚站起身,声音沉稳却掷地有声:“大家静一静。还记得上次榕家村里的那位老革命的爷爷说的:禁毒,抗,统一,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使命。”

他走到教室中央,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黄警官的照片上,语气愈发凝重:“以前我觉得‘使命’两个字离我们很远,可现在才明白,前线很多像黄警官一样的禁毒警察用生命践行的禁毒责任,用生命为我们筑起一道道防线,就是他们坚守着信念,用身躯血肉筑成禁毒的使命;和那些为抗抛头颅洒热血的先烈一样,一样守护着我们共同的家园;我们的未来,禁毒,抗,统一,寸土不让,祖国统一,更是我们每个中国人的使命。”

“我们发起禁毒宣传,不只是为了无数奔赴禁毒前线和黄警官一样的禁毒警察呐喊,更是我们这一代人在践行这份使命,他们用生命守护我们这一代人,我们传承下去守护我们的下一代,毛主席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就是星火。”林砚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润,目光坚定地看着大家,“活动要办得更有意义,不光讲黄警官的故事,还要明确主题:毒品使国弱,国弱必豺狼,一但我们弱了,他们就会疯狂的撕碎我们,还记得《百年屈辱史》开篇吗?就是毒品,战争撕开了国门,八国联军侵华则将中国彻底推入半殖民地的深渊。禁毒事迹,让大家知道,禁毒从来不是孤军奋战,是代代相传的责任;再加入祖国统一的宣传元素,让我们明白,守护这片土地的安稳,守护每一个家庭的幸福,就是我们这代人该扛起来的担当!”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看着林砚,又看向手机里黄警官的警号,心里的热血愈发汹涌。“对!要把使命写进宣传里!”“我要把老爷爷的话写在展板最显眼的地方!”“我们还要让更多同龄人知道,我们的使命不只是读书,更要守护家国!毒品寸土不让,国土寸土不让”

林小胖重新举起手机,盯着照片里黄警官的笑容,声音哽咽却有力:“你们看,我们会替你们把使命扛下去,会守住这方净土”

在同学们坚定的脸庞上。一场关于守护与践行使命的行动,在这个充满悲痛却又热血的中午,悄然启程。

放学铃声响时,榕念用校服袖子擦了擦眼角,压下翻涌的悲伤,脚步匆匆往村里赶。村口老榕树下,王婶子正背对着路,用围裙偷偷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黄姐姐的爸爸妈妈牺牲了,从小吃百家饭长大,有时跟着王婶子她学缝扣子、有跟着王纳鞋底,王婶子待她比亲闺女还亲。

听见脚步声,王婶子转过身,眼眶通红,勉强挤出个笑:“念念回来了。”话音刚落,眼泪又掉了下来,“你黄姐姐……多好的姑娘啊,说没就没了。”她抬手抹了把脸,才想起正事,“对了,你三爷爷说,见你回来就去祠堂那边,你爷爷也在,好像有要紧事。”

榕念心口一紧,点点头没多说话,快步往祠堂赶。远远就看见祠堂门口站着几个身影,村里最高辈分的几位老爷爷都在,神色肃穆,烟袋锅子在石阶上磕得“嗒嗒”响。榕念走上前,恭恭敬敬地一一打招呼:“三爷爷,五爷爷,爷爷……”

为首的三爷爷抬手按住烟袋,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沉重,又有几分期许:“念念,我记得前两年玄济道长在村里,教过你写招魂贴和祭文,你字写得周正,心思也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对逝者的敬重:“你黄姐姐是咱们村的英雄,用命护着咱们这方水土,不能让她孤零零的。你这三天斋戒,清心静气准备一下,我们要把你黄姐姐的牌位迁入祠堂,让她在地下有香火供奉,有祖宗庇佑。”

“会不会,被投诉封建迷信,对婷子不好,婷子是烈士,也葬在云南那边的烈士陵园”开口的是那天被老爷爷夺命剪刀脚锁死的青年榕江。“村民的祠堂供奉什么,榕家村以外的人,让英魂归故里,外人没资格说三道四”三爷爷拍板定案。

榕念猛地握紧了拳头,指尖陷进掌心,她想起黄姐姐小时候拉着她在祠堂门口跳皮筋,说“以后我要当英雄,让牌位进祠堂”,那时的玩笑话,如今竟成了真。她用力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三爷爷,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准备,不让黄姐姐受委屈。”

斋戒三天后,天刚蒙蒙亮,榕念就起身净手,在书桌前铺好泛黄的宣纸。她握着狼毫笔,指尖却忍不住发颤——玄济道长教她写文书时,曾说“心诚则灵,字要稳,意要真”,可此刻,她一闭眼,眼前全是黄姐姐的影子。

她想起十岁那年,两人在祠堂后的山坡

上摘桔子,黄姐姐爬树时摔了一跤,膝盖擦得通红,却笑着把最大的桔子塞给她:“小念念,这个给你,我皮糙肉厚,不怕疼。”那时的阳光落在黄姐姐的小虎牙上,亮得晃眼;又想起黄姐姐收到警校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拉着她在晒谷场跑了一圈又一圈,举着通知书喊:“我能重启爸爸的警号了!爸爸妈妈会以我为荣”

笔尖蘸上浓墨,榕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她先写招魂贴,一笔一划都格外郑重,“黄氏严婷,字护安,享年二十二岁,忠烈殉国,魂归故里……”每一个字落下,都像是在与黄姐姐对话,眼泪砸在宣纸上,晕开小小的墨点,她赶紧用宣纸轻轻吸掉,生怕亵渎了文书。

夜里,她坐在灯下写祭文,窗外的虫鸣此起彼伏,祠堂方向传来隐约的钟声,

她在祭文里写:“忆昔总角,你摘桔予我,我折花赠你;及长立志,执戈禁毒,你承父志,护我乡邻……忠魂不泯,浩气长存,今迁牌入祠,香火永续,愿你在天有灵,见家国安宁,见少年安康……”写到最后一句,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哭出了声。

榕念把写好的招魂贴和祭文仔细叠好,放进红绸袋里。她走到镜子前,理了理衣襟,她知道,这不仅是一份文书,更是全村人对黄姐姐的思念,是她替黄姐姐完成的,最后一份牵挂。

迁牌入祠的仪式定在清晨,薄雾还没散尽,祠堂前的空地上就摆满了村民自发带来的素色供品和纸扎品。老榕树的枝桠上系满了白绸带,风一吹,簌簌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呜咽。

榕念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捧着红绸袋,一步步走向祠堂正门。一位喃呒师傅和三爷爷领着几位长辈走在前面,喃呒手里的铜铃“叮叮”作响,驱散周遭的寒气。村民们站在两侧,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啜泣声偶尔响起,孩子们被大人按在怀里,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这场肃穆的仪式。

进了祠堂,正中的供桌上早已擦拭净,摆好了崭新的牌位底座。榕念深吸一口气,从红绸袋里取出招魂贴,小心翼翼地贴在牌位左侧的立柱上。泛黄的纸张却字字铿锵,映着祠堂里摇曳的烛火,像是黄严婷的魂灵正顺着文字的轨迹归来。

她又拿出祭文,双手捧着递给三爷爷。三爷爷接过,清了清嗓子,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黄氏严婷,字护安,生于庚辰年,殉于癸卯年,忠烈殉国,护我乡邻……”

每念一句,榕念就想起一个画面:黄严婷教她打绳结,说“以后遇到危险,这个能救你命”;黄严婷第一次穿警服回家,笑着说“念念你看,我像爸爸吗”;黄严婷临走前塞给她一把糖,说“念念,要多吃糖,想妈妈的时候就吃一粒”。那些细碎的时光,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碎成点点湿痕。

祭文念罢,三爷爷将文书放在香炉旁焚烧,纸灰随着烟气袅袅升起,飘向祠堂上方的天井。喃呒师傅拿起崭新的木牌位,用朱砂笔蘸了墨,一笔一划写下“忠烈黄严婷之位”口中念念有词。笔尖落下,她仿佛看见黄严婷站在不远处,穿着警服,笑得眉眼弯弯,小虎牙在烛火下闪着光。

“入位——”喃呒师傅一声令下,三爷爷双手捧着牌位,轻轻放进供桌中央的卡槽里。那一刻,祠堂里所有的烛火都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这份沉甸甸的敬意。村民们齐齐鞠躬,深深叩首,“咚”的一声,额头触地,是对英雄最深沉的缅怀。

仪式结束后,村民们陆续散去,榕念却留在祠堂里,跪在供桌旁的蒲团上,看着严婷的牌位。她想起黄严婷生前常说的话:“守护家国,从来不是一句空话,是要有人愿意站出来,挡在前面。”

窗外的薄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天井洒进来,落在牌位上,给冰冷的木头镀上一层暖光。榕念站起身,对着牌位深深鞠了一躬:“黄姐姐,你放心,你的使命,我们会替你扛下去。禁毒的路寸土不让,我们会一直走;家国的安,我们会拼尽全力守。”

她转身走出祠堂,晨光正好,村口的老榕树下,林砚带着几个同学匆匆而来,每个人手里捧着新鲜的白色菊花和写满字迹的展板和宣传单。看见榕念,林砚挥了挥手,声音清亮:“念念,我们来给黄姐姐献花的还有做好禁毒宣传册!”

榕念看着他们年轻而坚定的脸庞,又回头望了望祠堂里的烛火,忽然笑了。她知道,严婷姐没有离开,她的精神化作了星光,照亮了我这群少年前行的路。禁毒寸土不让,不能对不起为我们筑起防线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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