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依旧是一片银装素裹。
但对于林安来说，今天的感觉截然不同。
昨天他还是个拿着破弓烂箭、心里没底的赌徒。
而今天，背着二十支铁簇箭，他觉得自己才真正算得上是一个猎人。
穿过最外围的灰叶林，林安并没有过多停留。
这里的野鸡野兔已经被他昨天扫荡了一遍，剩下的也都成了惊弓之鸟，效率太低。他需要去更深一点的地方，那里猎物更多，也更有价值。
“嘎吱……嘎吱……”
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厚，周围的树木也变得更加高大茂密。
林安一边走，一边不时地停下脚步，抽出一支铁箭，对着路边的枯树进行射击练习。
“崩！”
弓弦震响。
这一箭，他单纯地在调整呼吸和姿势，寻找那种肌肉记忆的契合感。
铁箭带着凌厉的风声，瞬间没入一棵碗口粗的枯树树，入木三分，箭尾剧烈颤抖。
【偿还进度：23/300】
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林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并不是非要射猎物才算次数，只要是完整的、符合规范的射击动作，都能计入偿还进度。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他在进山的过程中不断练习，哪怕没有猎物，也能慢慢把这笔“债”给还清，从而预支下一门更强的技艺。
“这种铁箭的手感，确实比昨天强太多了。”
林安走上前，费了点力气才将铁箭。看着箭簇上依然锋利的棱角，他心中大定。如果是昨天的烂箭，这一箭射在硬木上，估计箭头早就崩断了。
有了装备的加持，林安的胆子也大了一些。
他又往深处走了约莫三四里地，这里已经是灰叶林和深山内围的交界处。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落下的积雪声。
突然。
林安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本能地贴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呼吸瞬间压低。
在他前方不远处的一片雪地上，赫然出现了一滩刺眼的殷红。
那是血。
而且看起来非常新鲜，并未完全凝固冻结。
林安眯起眼睛，悄悄探出头去观察。
只见那滩血迹周围，凌乱地散布着一些断裂的树枝和被压塌的积雪，显然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搏斗。
并没有闻到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反倒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带着热气的腥甜味道。
“这是……大型野兽的血。”
林安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利用预支箭术带来的敏锐视觉，远远地分辨着地上的痕迹。
在那摊血迹延伸的方向，有一串梅花状的脚印，但那脚印的大小，却足足有成人手掌那么大！而且步距极宽，每一步都深深地陷入雪地里。
“这么大的爪印……”林安心中一凛，“不是狼，倒像是……豹子？或者是老虎？”
痕迹一路向着深山内围延伸而去，看样子那头野兽受了伤，正在逃窜。
这对于猎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趁你病，要你命。
一头受伤的大型猛兽，若是能猎，光是那张皮子，恐怕就值十几两银子，足以让他彻底还清债务，甚至还能置办下几亩良田。
林安握着弓的手紧了紧，脚下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
但下一秒，他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不行。”
林安摇了摇头，眼中的贪婪迅速被理智压了下去。
现在的他，虽然有了铁箭，箭术也入了门，但身体素质依然是个短板。
拉六斗弓都费劲，若是真遇到了那头猛兽临死前的反扑，他未必能跑得掉。
而且，那血迹延伸的方向是深山内围。
那里是苍山的禁区，据说有成了精的妖兽出没，那是真正的武者老爷们才敢去的地方。
“贪心不足蛇吞象。家里还有老婆等着，命只有一条，赌不得。”
林安深吸一口气，果断放弃了追踪那头受伤猛兽的念头。
他转过身，选择了与血迹相反的横向路线，准备就在这交界处附近寻找其他的猎物。
然而，就在他刚刚转身离开不久。
那摊血迹旁边的雪堆突然微微动了一下，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透过厚厚的积雪缝隙，死死地盯着林安离去的背影，良久之后，才缓缓闭上。
…………
林安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四十五步步外的一棵松树。
那里，一只浑身雪白的雪貂正探头探脑地从树洞里钻出来。
“好东西！”
林安眼中精光一闪。
雪貂皮毛珍贵，虽然个头小，但这玩意儿在城里的价钱，却是极贵！
他缓缓举起长弓，铁箭搭在弦上。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射击，而是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那只雪貂完全钻出树洞的一瞬间。
风，似乎停了。
林安的心跳也仿佛与这片山林融为了一体。
三。
二。
一。
就在雪貂整个身子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
“崩！”
弓弦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