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依旧阴着。
但我的心里，却好像透进了一丝光。
06 尘埃落定
官司打赢的第三天，我就通过张律师，联系了房产中介，紧急出售那套房子。
为了尽快拿到钱，我把价格挂得比市场价低了二十万。
房子是新房，位置又好，很快就找到了买家。
签合同那天，李莉出现了。
她像是憔悴了十岁，眼窝深陷，嘴唇裂，再也没有了往的精致。
“许静，你真够狠的。”
她堵在我面前，声音沙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
“到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针对你？”
“你的眼睛里，除了房子，除了你自己，还能看到别的东西吗？”
“周宇还躺在医院里，你去看过他几次？你交过一分钱的住院费吗？”
“你没有。”
“你每天想的，就是怎么保住这套房子。”
“李莉，你爱的是周宇这个人，还是这套能带给你安稳生活的房子？”
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中了她最不堪的心思。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许久，她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尖笑起来。
“是！我就是爱房子！这年头谁不爱钱不爱房子？”
“我跟他谈了三年恋爱，凭什么不能要一套婚房？”
“倒是你！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花了这么多钱，费了这么大劲，就算把他救活了又怎么样？”
“他醒过来，知道你告他，抢了他的房子，他会恨你一辈子！”
“你救回来的，不过是一个仇人！”
“到时候，你什么都没有！人财两空！”
她说完，发出一阵近乎疯狂的大笑，转身踉踉跄跄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人财两空吗？
或许吧。
但我知道，如果我现在什么都不做，我才会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房款到账很快。
拿到钱的第一时间，我就赶到医院，缴清了拖欠的费用，并一次性存入了五十万作为后续治疗的预缴金。
收费处的工作人员看着那串数字，眼神里满是惊讶。
我拿着缴费单，找到了周宇的主治医生。
“医生，钱已经准备好了。”
“请您，用最好的药，安排最好的专家，尽快给他做手术。”
医生看着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许女士，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
手术被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那一天，周宇的那些亲戚，一个都没来。
只有我，一个人，孤独地守在手术室外。
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没有哭，也没有祈祷。
我只是安静地坐着，一遍遍回想我这大半辈子。
从周宇出生，到他蹒跚学步，到他第一次喊“妈妈”。
再到他长大，叛逆，和我渐行渐远。
最后，是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配”的样子。
所有好的，坏的，都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放映。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四个小时，还是五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