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周老太太瞪着我，“建国都死了，你还想闹？”
“他死了，”我说，“但他的遗产还在。”
我转身，走出了停尸房。
钱敏跟在我后面。
孕妇犹豫了一下，也跟上来了。
身后传来周老太太的声音：“你们想什么？你们敢告我儿子？”
我没回头。
我只知道，我必须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15年，我不能白过。
2.
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建国死了。
车祸。
三天前，他出差回来，在高速上撞了护栏。
交警说是疲劳驾驶。
当时我还哭了。
哭了整整一天。
现在想起来，真是可笑。
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哭一个骗了我15年的男人？
哭一段本不存在的婚姻？
我打开家门，儿子在客厅写作业。
“妈，你回来了。”他抬起头，“爸爸呢？”
我愣了一下。
是啊，他还不知道。
“你爸……”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儿子看着我的脸色，眼神变了：“妈，出什么事了？”
我坐到他对面，深吸一口气。
“你爸去世了。”
儿子愣住了。
“什么？”
“三天前的车祸，你知道吧？”
“知道，你说爸在医院……”
“他没抢救过来。”
儿子的眼眶红了。
“怎么会……”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涩。
他才14岁。
不管周建国是什么人，他始终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小宇，”我握住他的手，“妈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看着我。
“你爸……他不是一个好人。”
儿子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我把今天在殡仪馆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到三个老婆的时候，他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愤怒。
说到87万的时候，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说到周老太太的时候，他忽然站起来。
“知道？”
“对。”
“她知道8年了？”
“对。”
“她看着你……看着咱们……”
他说不下去了。
我点点头：“她知道，但她觉得她儿子没错。”
儿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妈，咱们告他。”
“你爸死了。”
“告。”他的声音在发抖，“她帮着隐瞒，她是共犯。”
我看着儿子的脸。
14岁，还是个孩子。
但他的眼睛里，有我没见过的东西。
“你确定？”我问，“那毕竟是你。”
儿子笑了一下，很苦涩。
“妈，她从来不喜欢我。”
我愣住了。
“她每次来，都说我不如表哥聪明。说我不像爸，像你。说你们林家没出过什么人才。”
我从来不知道这些。
周建国在的时候，婆婆从不当着我的面说这些。
“她还说……”儿子顿了顿，“她还说过，要是我是个女孩就好了。女孩省心。”
我以为婆婆。
原来她只是不喜欢我儿子。
因为他“像我”。
“小宇，”我把儿子拉过来，搂住他，“对不起。”
“妈，你有什么对不起的？”
“我不知道这些。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