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暴怒,仿佛要将我挫骨扬灰。
“沈清辞!你够狠!”他抢过那张纸,像是抓住了我虚假的罪证。
撕拉!
死亡证明被他撕得粉碎,雪白的纸屑纷纷扬扬。
“我不信!”
哥哥看着几乎癫狂的他,冷笑不已:
“顾承泽!你真是个畜生!我妹妹为你难产而死,尸体现在还在你家墓园,你竟然觉得她没死!”
“让我妹妹入土为安就这么难吗?”
他咆哮着,青筋从脖颈贲张到额角:
“没我的允许,她怎么敢死的?沈清辞肯定就躲在这附近,看我笑话!”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窗外,投向沈家墓园的方向。
“去冰窖!”
“我要亲自开棺验尸!”
母亲发出一声哀鸣,死死抓住他的裤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别动我女儿…她已经在里面泡了三年了…求求你,别让她不得安宁…”
顾承泽一脚踢开她。
“安宁?”
他冷笑:
“她让我和薇薇不安宁了整整三年!”
“开棺!”
我的魂魄随着他这两个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拽向了那个冰冷的地方。
顾氏家族墓园的地下冰窖。
刺骨的寒气几乎要将我这团虚无的意识冻结。
冰窖正中央安放着一座巨大的水晶棺。
棺内盛满了淡黄色的福尔马林溶液。
我就浸泡在里面。
皮肤被泡得惨白浮肿面目全非,但依稀还能辨认出从前的轮廓。
“清辞……”
母亲扑在冰冷的水晶棺盖上,徒劳地用手擦拭着上面的寒霜,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我:
“清辞不怕,妈妈在,妈妈保护你……”
顾承泽站在几步之外死死地盯着棺中的我。
他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水晶棺材。
“承泽。”
林薇薇缠上他的手臂:
“遗体……也可以是假的啊……现在整容技术那么发达。”
“对!”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开棺!我要亲自检查!”
两个保镖上前拿出了撬棍。
就在这时哥哥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死寂的冰窖里显得空洞而凄厉。
“顾承泽你不敢开棺吗?”
“怕看到清辞肚子上那道剖腹产的刀口?还是怕…看到她手里攥着的东西?”
顾承泽的动作,猛地僵住。
“什么东西?”
哥哥的目光,穿透所有人,落在我浸泡在液体里的手上。
“她死前,医生从她紧握的手心里,抠出了一张纸。”
“一张羊水穿刺结果的复印件,上面是你和孩子的亲子关系证明!”
顾承泽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承泽,别信他!他在骗你!”
林薇薇尖叫起来。
顾承泽却像是没听见,他的眼睛死死钉在我紧握的拳头上。
“开!”
棺盖被撬开的闷响传来,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瞬间弥漫。
顾承泽推开保镖,颤抖着手伸进了冰冷的液体里。
他掰开我早已僵硬的手指。
一又一。
指缝里果然夹着一角被血浸透,早已泡得发软的纸!
他猛地将那张血纸抽了出来。
就在他摊开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