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腻的男声叫住了我。
粗壮的手指比声音更快，按住了我的肩。
曹宏宇挺着肥大的肚子，一张口就露出两排黄牙：
“你打算就这样自走了之？”
4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拉开了距离。
“裴云笙，我知道你被辞退了心情不好，但你也要有基本的职业素养吧。”
“别以为你有点粉丝了不起，这可是公司一手培养出来的。”
“今天的事先放一边，光是这几年公司花在你身上的钱，就不止这个数吧。”
他在我面前摆了摆五手指，
“想走可以，违约金作废，但五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我在口袋里的手，利用快捷键打开了录音功能。
见我不说话，他立刻变了嘴脸：
“裴云笙，我告诉你！要不是我照顾你，光是今天的事，五百万都搞不定！”
“你看看，每个月就你直播里出的状况最多。喝水！休息！每一天都该算你消极怠工！”
“离了我，离了这，哪个公司敢要你！”
我掀起眼皮，嗤笑一声：
“说完了吗？你觉得不合适，我好了。”
曹宏宇没想到一贯低头抗下所有的我，今天一反常态。
他一拳打在棉花上，支吾半天才憋出话来：
“好，好得很！”
“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想清楚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今天把老子伺候舒服了，我保准你一点事没有。否则，你不仅要面临公司的巨额赔偿，还会被全行业封！”
原形毕露，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等着我抉择。
这种人，和他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我的生命。
我朝他狠狠啐了一口，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婊子装什么清高！不知道背后找了多少大哥呢！有点成绩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
“要不是老子当年签下你，你哪有今天的风光？”
“真以为是靠自己努力上位呢？公司花多少精力给你铺路，你就这样忘本？”
他喋喋不休地骂着，时不时夹着几句不不净的话。
直到我彻底听不清他的谩骂，才掐断了手机的录音。
反复检查了两遍，确认刚刚的一切都被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我才熄灭了屏幕。
列表里时间跨度长达四年的录音文件，都是我敢抗衡一切的底气。
我漫无目的地沿着人行道走着，夜晚的寒风让我打了个寒颤，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走到分叉路，我才停下。
现在的我，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大脑中一片乱麻，正当我迷茫之时，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直直地朝我驶来，车门精准地停在我眼前。
“裴小姐，有兴趣聊聊吗？”
5
车窗降下，副驾驶的男人朝我礼貌一笑。
我一下就认出他是大宁传媒总裁的助理，刚刚直播中断的事情他肯定已经知晓。
此刻找上我，我已经猜出了几分原因。
大宁传媒，我前公司晨森娱乐连的机会都没有的行业巨头，对现在的我来说，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去处。
我按压住内心的惊喜，对着男人点了点头。
车门开启，我才发现后排坐着的，竟然是唐总。
他朝我微微颔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