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景琛啊。”他笑了笑，语气轻松随意，“你澄明科技做得那么大，估值过亿，林氏这点小股份，你肯定看不上，爸就不让你心了。”
他全程没提我借给他为公司续命的一千五百万，也没提当初的协议。
他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种恩赐。
林婉清在桌下死死攥住我的手，生怕下一秒我就会爆发。
她在求我，求我别闹，别在这时候让她难堪。
我能感受到林振峰林振岳幸灾乐祸的眼神，能听到王美琳压低的声音：“看吧，再能有什么用，还不是上门女婿。”
我缓缓抽回自己的手，端起面前的红酒，站了起来。
我对林国栋举杯，脸上的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爸说得对。”我说，“我们不缺。”
仰头，一饮而尽。
红酒的酸涩在舌尖炸开，一路烧到胃里。
“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我放下酒杯，拉开椅子，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质问，没有一丝失态。
身后传来林婉清猛地站起的声音，还有林国栋不满的冷哼。
“这什么态度！”
我没回头。
走出林家老宅，深秋的夜风冷得刺骨。我裹紧风衣，走向自己的车。
林婉清追了出来，在车边拉住我的胳膊。
“景琛！你什么！”她脸色涨红，“当着全家的面给我爸甩脸子？他才刚恢复！”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女人，此刻脸上写满责备。
“放手。”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我爸刚动完心脏手术，你就不能顺着他一点？为了大局，忍忍不行吗？那点股份，咱们自己又不是挣不到！”
她的话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
我忽然觉得可笑。
大局？谁的大局？林家的大局吗？
我慢慢抬起眼，直直看着林婉清，一字一顿。
“林婉清，这是第三次！”
“第一次，我把我爸留给我的工厂交给林氏，最后只剩一个空壳，技术设备都被转移，我没说什么，因为你说我们是一家人。”
“第二次，林氏即将被对手打垮，你求我帮你，我放弃了自家的企业做了上门女婿，把林氏从一个资产不到百万的小工厂做到了年入近亿的明星企业，然后被你们一脚踢开，我忍了，因为你说让我体谅你！”
林婉清眼神闪躲。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笑了。
“那这一次呢？林氏盲目扩张资金链断裂，是我抵押了自己的公司卖了我妈留给我的房子换了一千五百万，帮助林氏起死回生，你爸承诺的15%股份呢？”
“他、他或许是忘了……”
林婉清声音结巴。
我笑着继续。
“忘了？需要我的时候怎么没忘？那一千五百万，两个月前就到期了。我没催，是想着‘一家人’。现在你爸告诉我，我不配当这一家人。”
林婉清愣住了：“已、已经到期两个月了？你怎么没说过……”
“因为我还对你们林家，抱有最后一点幻想。”
我拉开车门。
“现在幻想破灭了。”
坐进驾驶座，我摇下车窗，最后看了她一眼。
“明早九点，我的律师会带着逾期催缴函上门。本金一千五百万，加上利息，一分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