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周明远这个人，我跟他结婚七年了，很少见他这么认真地道歉。
更没见他主动承认自己态度有问题。
“明远……”
“妈，您以后想来就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是您的家。”
“这……”
“真的，妈。”
周明远说完，又站起来，去厨房了。
我妈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红。
“囡囡，明远是不是不舒服？”
我哭笑不得。
“妈，他是真心的。”
“可是……”
“妈，别可是了。”我握住她的手，“他知道错了。”
“那个本子……”
“让他看了。”
我妈叹了口气。
“囡囡，那个本子，妈本来不想让你们知道的。”
“我知道。”
“妈给的钱，就是给的，不是拿来算账的。妈不想让明远觉得……妈是图他什么。”
“妈，您什么都不图。”
“对，妈什么都不图。就图你过得好。”
她看着我，眼神很温柔。
“你过得好，妈就值了。”
我抱住她。
那一刻，我心里又酸又暖。
酸的是，我妈这辈子，总是在为别人活。
暖的是，她从来没怨过。
周明远从厨房出来了。
端着一盘水果，切好的苹果和橙子。
“妈，您吃水果。”
我妈受宠若惊地接过：“明远，不用这样……”
“应该的。”
他坐下来，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今天的事，是我的错。”他说，“以后不会了。”
“明远……”
“妈，我跟您保证。”
他很认真。
我妈点点头，没说话。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看着她。
她的眼角有细纹，头发也白了不少。
这六年，她老了很多。
可她从来没抱怨过。
“妈。”
“嗯？”
“这六年……辛苦您了。”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孩子，妈是你妈，辛苦什么？”
“可是您……”
“妈不辛苦。”她拍拍我的手，“妈看着你们过得好，就不辛苦。”
她说得很轻松。
可我知道，她有多不容易。
退休金3800，每个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全给了我们。
她自己呢？
她舍不得买新衣服，舍不得下馆子，舍不得旅游。
她把所有的“舍得”，都给了女儿。
“妈，以后您别省了。”
“妈不省。”
“真的别省了。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妈哪儿也不想去。妈就想看着你们。”
“那您就多来看。”
我握紧她的手。
“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是您的家。”
我妈眼眶又红了。
“囡囡……”
“妈，我说真的。”
她点点头，没说话。
但我看见，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像个孩子一样。
5.
那天晚上，周明远来找我谈话。
“我想通了。”
他坐在床边，表情很认真。
“以前是我不对。你妈来住，我不应该甩脸色。”
我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仔细想了想，我妈来的那一个月，是你在伺候。我什么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