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名片。”
我爸颤抖着手拿起那张名片。
【食悦集团
创始人兼董事长
苏锦时】
名片下方，印着三个品牌的logo——食悦快餐、悦品轩、锦食记。
都是我一手创立的品牌。
都已经上市。
“这……这是真的？”我妈的声音都在发抖。
“妈，我骗你们什么？”我笑了笑，“食悦集团，市值三百二十亿，旗下三个餐饮品牌，全国六千多家门店。您上网一查就知道了。”
苏锦辉已经掏出手机在疯狂地搜索。
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变了。
“苏、苏锦时……食悦集团创始人……白手起家的餐饮女王……三百二十亿……”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我爸握着名片的手在发抖。
“锦时，你……你怎么从来没跟我们说过？”
“说？”我笑了，“我给家里打电话，你们问的第一句是什么？’钱打了吗？’第二句是什么？’多打点，你弟要买新手机。’第三句是什么？’你那工作丢人，别跟外人说。’”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我说什么？说我开公司了？说我上市了？你们信吗？”
没人回答。
我把名片从我爸手里抽出来，重新放回口袋。
“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们也从来没关心过我在做什么，只关心我能寄多少钱回来。”
“锦时……”我妈站起身，眼眶红了。
“妈，吃饭吧，”我重新坐下，“菜凉了。”
我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甜的。
跟十四年前的年夜饭一个味道。
那年，我吃了最后一顿年夜饭，然后被告知不用上学了，因为弟弟更需要这笔钱。
窗外的烟花炸开了。
五光十色的，跟当年一样。
只是当年的我，是哭着看的。
04
年夜饭后，我爸妈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锦时，你小时候最爱吃妈包的饺子，明天妈给你包！”
“锦时，你那房子大吗？什么时候带爸妈去看看？”
“锦时，你这些年在外面吃苦了，都是爸妈不好……”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讽刺。
十四年。
我一个人扛过了多少个深夜。
刚到上海的时候，我租不起房子，在桥洞下睡过。
在后厨洗盘子，手被烫伤、被刀划破，咬着牙不吭声。
为了省钱，我一天只吃一顿饭，饿得胃痉挛。
最难的时候，我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整夜，因为付不起住院费。
这些年，我给家里寄了多少钱？
十万、二十万、五十万……
每一分钱，都是我拿命换来的。
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我妈说“女孩子家家，挣那么多钱什么”。
换来了我爸说“你弟要买车，你再寄点”。
换来了“洗盘子的”这个称呼。
“锦时，”我妈小心翼翼地坐到我旁边，“那个……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就知道。
“什么事？”
“是你弟……”我妈搓了搓手，“他、他在外面欠了点钱，不多，就八十万……”
“我知道。”
“你知道？”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那你能不能帮他还了？他是你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