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的眼神从愤怒变成恐惧。
“你……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把照片放回口袋,“只是来告诉你,警察叔叔问我的时候,我说:王婶是我家邻居,人特别好,经常给我糖吃。她进城是为了给我爸妈捎东西。”
我顿了顿。
“所以王婶,你也要好好说。比如,那个记事本是谁的?那些名字是谁写的?你想清楚。”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好好养伤。以后……”我看着她,“以后做个好人。”
走出病房时,李德彪的眼睛一直跟着我。那眼神里有恨,但更多的是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走廊里,小警察在吃盒饭。
“小姑娘,问完了?”
“嗯,”我点头,“王婶说,谢谢你们救她。”
“应该的。”他扒了口饭,“那矿洞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你说这些人,怎么下得去手……”
我笑笑,没接话。
走出医院时,阳光正好。
我眯起眼,看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便衣,但走路的姿势一眼就能看出是警察。
他们朝医院走来。
擦肩而过时,我听见女警对男警说:“陈队,那两个人的审讯有突破了,李德彪承认三年前在江西拐过一对兄妹……”
男警——陈队点头:“通知江西那边,核实身份。”
他们走进医院大门。
我继续往前走,在第一个路口右转,走进一家网吧。
开了一台机子,搜索“江西 兄妹 失踪 三年前”。
弹出来一条旧闻:《丰城县一对兄妹离奇失踪,家属悬赏十万寻人》
我记下家属的联系方式。
然后打开一个新注册的邮箱,把王婶记事本上那些名字、期、地点,一个字一个字敲进去。最后附上一句:
**这些人可能还活着,请救救他们。**
收件人,是我记忆里几个省级打拐办的邮箱地址。
点击发送。
屏幕显示:邮件发送成功。
我关掉网页,清除历史记录,下机离开。
走出网吧时,天边晚霞如血。
手机震动,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您尾号8810的账户收到转账40000.00元,余额……
我看着那串数字,又抬头看看天。
四万块,不多。但够我交高中学费,够我租一间有窗户的房子,够我买一台二手电脑,开始学那些前世没机会学的东西。
前世我被卖后,挣扎了七年,死在十九岁。
这一世,我才十六岁。
路还长。
## **第六章 暗处的眼睛与新的陷阱**
我开始上学。
用假身份——王婶当初为了“安置”我,给我办了张假身份证,名字叫“王晚”,年龄改大了两岁。我用这张身份证报了成人高考补习班。
白天上课,晚上去餐馆打工。老板娘是个东北大姐,嗓门大心肠软,知道我是“孤儿”后,经常多给我打一勺菜。
“小姑娘家家,多吃点,长身体!”
我端着餐盘,坐在角落默默吃。餐馆电视永远开着。
半个月后,我看到一条跟进报道:
《我市打掉一特大拐卖犯罪团伙,解救被拐人员八名》
屏幕里,陈警官穿着警服接受采访,表情严肃:“该团伙流窜多省,作案时间长达五年……目前主要犯罪嫌疑人王翠花、李德彪已被依法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