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研墨，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名叫苏月灵的女子的卷宗。年方十七，原是江南一个七品文官的庶女，性情……据报有些跳脱。
如今看来，何止是跳脱。
这后宫是个巨大的名利场，更是个无声的屠宰场。有的人靠家世，有的人靠子嗣，有的人靠圣心。而这个苏月灵，她选择了一条最危险、也最快捷的路——哗众取宠。
她成功了。今之后，苏月灵这个名字，将会传遍整个后宫。
我笑了笑，是那种看到棋盘上出现一个不按常理出棋的对手时，油然而生的、淡淡的兴味。
只是，她似乎没明白。在这座宫里，出风头，往往是死得最快的一种方式。
### **2. 套路初捷**
苏月灵的“蝶引福瑞”，让她一夜之间成了后宫最炙手可热的新贵。皇帝萧承渊一连七都宿在她的揽月轩，赏赐如流水般涌入，风头一时无两。
有人坐不住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之前颇为受宠的德妃柳梦言。柳家是京中世家，虽无军功，但世代书香，也算基深厚。柳梦言自小娇纵，哪里受得了这份冷落。
这，我在凤仪宫听着各宫送来的请安折子，杜若便在一旁低声禀报。
“娘娘，德妃宫里的人，最近和乾西四所的一个侍卫走得很近，赏了不少银子。”
乾西四所，是普通侍卫的居所。而揽月轩的位置，恰好在侍卫换防巡逻的必经之路上。
我翻过一页折子，眼皮都未抬：“又是‘栽赃私通’的老戏码。腻了。”
杜若也撇了撇嘴：“可不是么，德妃娘娘大约是觉得，这位苏贵人基浅薄，一拿一个准。”
“她错在，把苏月灵当成了和她一样的宫中女子。”我淡淡道，“一个敢用磷粉引蝶的人，她的心思，不会那么容易被猜到。”
果不其然，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德妃布下的网终于动了。
她带着一众宫人，气势汹汹地堵在了揽月轩的宫门口，声称有贼人闯入，又说苏贵人深夜与人私会，要求即刻搜宫。
此等大事，自然也惊动了我和皇上。
等我与皇上赶到时，揽月轩外已是人仰马翻。德妃一脸胜券在握，跪在皇上面前，声泪俱下地控诉苏月灵秽乱宫闱。她身后，一个侍卫被五花大绑地按在地上，瑟瑟发抖。旁边还有两个德妃宫里的太监，信誓旦旦地作证，说亲眼看到这侍卫翻墙进了揽月轩。
人证物证俱在，看起来是铁案一桩。
萧承渊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看向紧闭的揽月轩宫门，眼神里带着一丝被背叛的怒意。新宠的妃子，转眼就给他戴了顶绿帽子，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容忍，何况是九五之尊。
就在德妃请求皇上下令撞门时，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苏月灵穿着一身素净的寝衣，头发微乱，脸上却毫无慌张之色，反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悠然。
她先是行了个礼，然后看了一眼地上被捆着的侍卫，轻笑一声：“德妃娘娘，你这出戏，排练了多久？只可惜，漏洞太多了。”
德妃怒道：“苏月灵，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苏月灵不理她，转向皇上，盈盈一拜，缓缓道来：“皇上，臣妾有话要说。第一，这位侍卫大哥，我若真与他有私，为何要留下他让你们捉？是嫌自己命长吗？第二，德妃娘娘说他翻墙而入，可我揽月轩的墙头前几刚被内务府修葺过，上面撒了一层防鼠的白灰，您看他身上，可有半点白色痕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