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桌人都安静了。
林婉婉的脸色铁青。
周翰林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
十五年了。
这些人，一点都没变。
当年他们觉得，欺负穷人是天经地义。
现在他们觉得，让穷人出钱是理所应当。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还是那个穷人。
那个交不起班费的苏浅。
那个穿“地摊货”的苏浅。
那个被扔进垃圾桶的情书的苏浅。
——
“苏浅。”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我转头看过去。
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有点胖，坐在最边上。
我认了半天，才想起来他是谁。
李明辉。
当年班上最不起眼的人。成绩中等，长相中等，存在感中等。
我几乎不记得高中时跟他说过几句话。
“那个……”他推了推眼镜，有点紧张，“你那块表……是百达翡丽的吧？”
全桌人都愣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对，是百达翡丽。
鹦鹉螺系列。
限量款。
去年朋友送的，说是庆祝我公司B轮融资成功。
我当时没太在意，就随便戴了。
“你怎么知道？”我问。
李明辉的脸更红了。
“我……我是做钟表媒体的，见过实物。那块表，全球限量50块，国内好像只有三块……”
他咽了口口水。
“市价大概……在800万左右。”
全场死寂。
——
林婉婉的酒杯掉了。
“噹”的一声，红酒洒了一桌。
没人管。
所有人都盯着我的手腕。
陈志远的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周翰林抬起头，眼睛里是不敢相信。
张大山直接站了起来：“假的吧？肯定是假的！”
李明辉摇摇头。
“不是假的。那个表扣的刻纹，仿品做不出来。而且……”
他看着我。
“苏浅，你那个包……也是爱马仕喜马拉雅吧？”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包。
灰色鳄鱼皮，银色五金。
是我自己买的。
公司A轮融资成功那天，我想送自己一个礼物。
逛了半天，买了这个。
“那个包……”李明辉的声音有点抖，“全球也只有几十个。市价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
“大概三四百万。”
——
包厢里鸦雀无声。
二十三个人，四十六只眼睛，全部定在我身上。
林婉婉的脸白得像纸。
“苏浅……你……”
她声音都在抖。
我没说话。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想了想。
“我说过了，电商。”
“什么电商能……”她咽了口口水，“能戴800万的表？”
我没回答。
陈志远忽然反应过来，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苏浅……苏浅……”
他疯狂地滑动屏幕。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脸色比林婉婉还白。
“你……你是‘浅蓝科技’的苏浅？”
我没否认。
他的手在抖。
“浅蓝科技……去年B轮融资……估值3.8个亿……”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是创始人？”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