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了大半辈子，没受过这种气！”
“我哪里对不起她了？我对她够好了吧？”
大姑姐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一边斜眼看我。
“小雅，你怎么能这样呢？妈都这把年纪了，你跟她计较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姐，您说说，我翻妈手机了吗？”
“不翻你怎么知道——”
“妈的手机放茶几上，屏幕亮了，我看到有人提到我的名字。我就看了一眼。”
“这叫翻吗？”
大姑姐噎住了。
“行，就算不是翻的。”她换了个说法，“但你也不能因为妈说了几句话就给她甩脸色啊。”
“说了几句话？”
我拿出手机，打开截图。
“姐，您要不要看看，妈说的是什么话？”
大姑姐的脸色变了。
“我……我不看。”
“您不看，那我念给您听？”
“小雅！”婆婆的声音尖了起来，“你什么意思？要当着你姐的面揭我的底？”
我收起手机。
“我不揭。”我说，“但姐，您既然来做和事佬，总得先搞清楚情况吧？”
“您知道妈在群里怎么说我的吗？”
“说我心眼多，说我配不上周明，说我做的菜难吃死了，说我的病是被我气的。”
“我伺候了妈三年，她这么说我。”
“您觉得我应该继续陪着笑脸吗？”
大姑姐的脸色很精彩。
她显然知道那些聊天记录的内容。
因为她就是跟婆婆聊天的人之一。
那句“我们那时候怀着孩子还下地活”，就是她说的。
“那个……妈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随口说说？”
“是啊，亲戚之间聊天，谁还没点抱怨？”
我笑了。
“姐，我问您一个问题。”
“如果您老公的家人在群里说您配不上他，说您做的菜难吃，说您心眼多，您会怎么做？”
大姑姐的脸僵住了。
“这……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她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
“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件事，您调解不了。”
“我没做错任何事。我只是不想再讨好一个背后骂我的人。”
“就这样。”
说完，我回了房间。
关门之前，我听到大姑姐对婆婆说：“妈，这事……你也有不对的地方。”
婆婆的声音响起来：“我哪里不对了？我就是跟你说几句实话——”
我没再听。
关上了门。
6.
大姑姐走后，家里更安静了。
婆婆开始闭门不出。
每天只出来吃饭，吃完就回屋。
跟我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周明问我：“要不你主动跟妈说两句？”
“说什么？”
“就……缓和一下。”
“她道歉了吗？”
周明沉默。
“她没道歉，我为什么要缓和？”
“可她毕竟是你婆婆……”
“婆婆就可以随便骂我？”
周明不说话了。
我知道他的压力很大。
婆婆每天跟他诉苦，说我“变了”，说我“不孝顺”，说我“白眼狼”。
但他不敢跟我说这些。
因为他知道，婆婆理亏。
又过了几天，大嫂来电话了。
是打给周明的，但开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