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条都没回。
我关掉微信消息提醒,把手机揣回兜里。
车来了。
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了进去。
“师傅,去高铁站。”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可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
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次,屏幕上跳动的是“爸爸”。
我心头一紧,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沁沁。”
爸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熟悉的笑意。
“到家了吧?车厘子收到了吗?没坏吧?”
我的鼻子瞬间就酸了。
我把头转向窗外,不让司机看到我的表情。
“收到了,爸。好着呢,一颗都没坏。”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就好,那就好。”
爸爸在那头松了口气。
“你妈还一直担心呢,怕路上给弄坏了。我跟她说没事,顺丰空运,贵是贵了点,但稳当。”
“你记得放冰箱啊,那玩意儿娇贵,不能在外面放。”
“嗯,我记着呢。”
我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好吃吗?甜不甜?”
“……甜。”
我说。
“特别甜。”
是真的甜。
甜到心里发苦。
“那就行。”
爸爸的声音里满是欣慰和满足。
“你喜欢吃就行。这三年总算没白忙活。你妈那腰,去年为了给果树剪枝,又犯了老毛病,贴了好久的膏药。”
“我跟她说别了,她不听,非说要给你种出最好吃的果子。”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落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喂?沁沁?在听吗?”
“……在。”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哦。那你快去吃吧,别耽误了。我就是打个电话问问。记得别一次吃太多,容易上火。”
他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几句。
我一声声地应着。
挂了电话,我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默默地把车载音乐关掉了。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
直到司机提醒我。
“姑娘,高铁站到了。”
我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
付了钱,下了车。
我拉着行李箱,站在灯火通明的高铁站广场上。
买了最近一班回家的票。
坐在候车大厅的椅子上,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了。
着椅背,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我爸妈在果园里忙碌的身影。
是他们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把一颗颗车厘子装进箱子的样子。
是他们为了省几块钱,舍不得给自己买件新衣服,却舍得花六百多块给我寄水果的场景。
那些爱,沉甸甸的。
被韦建邦和周凯,当成垃圾一样,随手丢掉了。
而我的丈夫,周毅。
他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
他觉得,这只是“不懂事”。
我睁开眼,看着候车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
心里那个决定,变得无比清晰。
也无比坚定。
04
三个小时的高铁。
我几乎没合眼。
凌晨一点,我拉着行李箱,站在了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