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皱眉。
“什么账单？”
“你妈在我们家花了多少钱，我全算出来了。”
客厅里又安静了。
婆婆的脸色变了。
“你……你算什么账？”
我没理她，把手机递给周明远。
“你看看。”
周明远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八十八万？”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说我妈花了八十八万？”
“不是我说的。是账单上写的。”
我一项一项地念给他听。
“生活费，十万八。水果，六万一。外卖，两万八。电费燃气费，一万六。医疗，两万一。购物，十二万六。过年红包和礼物，五万五。用品，一万八。合计，八十八万七千四。”
周明远盯着那个数字，脸色发白。
婆婆忽然开口了。
“你这是要跟我算账？”
我转向她。
“妈，我不是要跟您算账。我只是想让周明远看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您住了三年，花了八十八万。他一句怨言都没有。”
我顿了顿。
“我妈住了七天，花了不到两千块。他黑脸一周，还让我妈提前走。”
我看着周明远。
“你觉得，这公平吗？”
周明远没说话。
他的脸色很难看。
婆婆忽然提高了声音。
“你拿八十八万说事？那是我儿子孝顺我！我养他二十多年，他花在我身上一百万都应该！”
我点点头。
“您说得对。儿子孝顺妈，天经地义。”
我转向周明远。
“那我孝顺我妈，也天经地义吧？”
周明远抿着嘴，不说话。
我继续说。
“你妈住三年，花八十八万，你觉得应该。那我妈住七天，花两千块，你凭什么给脸色？”
“那能一样吗？”婆婆抢着说，“我是他妈，你妈是外人！”
我笑了。
“外人？”
“你妈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她凭什么住我儿子的家？”
“那您跟我有什么关系？”
婆婆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
“您是周明远的妈。但对我来说，您也是‘外人’。”
婆婆的脸涨红了。
“你……你怎么说话的？”
“我说实话而已。”
我看着她。
“您说我妈是外人，那对我来说，您也是外人。您住在这里三年，花了八十八万，我伺候您吃喝，我伺候您生病，我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我妈来七天，做饭打扫卫生，不给你们添一点麻烦，结果被嫌弃成这样。”
我顿了顿。
“您觉得，这合理吗？”
婆婆说不出话了。
周明远终于开口了。
“周琳，你到底想怎样？”
我看着他。
“我想怎样？我想公平。”
“什么公平？”
“你妈能住三年，我妈就能住七天。你给你妈花八十八万，那我给我妈花两万，你也不能有意见。”
周明远皱眉。
“你这是……”
“我这是什么？”我打断他，“我这是要求平等对待。你做不到吗？”
周明远没说话。
婆婆忽然哭了。
“明远啊，你看看你媳妇，她这是要把我赶走啊！”
周明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