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监站起来，语气冷了下来。
“公司的评分体系，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你觉得不公平，可以去申诉，但我劝你——”
他顿了一下。
“不要把路走窄了。”
我看着他，笑了笑。
“谢谢王总提醒。”
然后我转身离开。
——
从王总监办公室出来，我没有回工位。
我去了茶水间。
茶水间里，有几个同事在聊天。
看到我进来，他们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我假装没看到，倒了一杯水。
“听说了吗？林知意被末位淘汰了。”
“真的假的？她不是业绩第一吗？”
“业绩第一有什么用？得罪人呗。”
“我早就说了，她那个性格，迟早要吃亏。”
“可不是嘛，做人太高傲了，活该。”
我端着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但我的心更凉。
2300万。
这是我用无数个加班的夜晚、无数次被客户拒绝、无数顿冷掉的外卖换来的。
现在，这2300万，比不过一句“做人太高傲”。
我把水杯放下，走出了茶水间。
——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HR。
内容是：
“亲爱的林知意同事，据公司年度绩效考核结果，您的综合评分为32分，属于末位淘汰范围。请于3个工作内到人力资源部办理离职手续。感谢您为公司做出的贡献，祝您前程似锦！”
32分。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综合评分满分是100分，60分及格，40分以下末位淘汰。
我是32分。
全公司最低。
比那个一年只签了3单、业绩不到100万的实习生还低。
我忽然想起，去年年会的时候，老板亲自给我颁奖。
他说：“小林是我们公司的销冠，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那时候，全场掌声雷动。
现在，我是末位淘汰。
我关掉邮件，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
然后，我开始整理我这一年的所有业绩数据。
每一单的金额、客户名称、签约时间、回款进度。
每一次出差的记录、每一份方案的修改历史、每一条客户的好评反馈。
2300万，不是一个数字。
是我的365天。
我不知道评分为什么是32分。
但我知道，这一年我做了什么。
如果他们要让我走，可以。
但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是怎么走的。
——
下班的时候，同事们陆续离开。
路过我工位的时候，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有人假装没看到，还有人窃窃私语。
我都没理。
等到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我拿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消息。
“师姐，你在吗？”
对方很快回复：“在，怎么了？”
“我被末位淘汰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等我，我马上到。”
师姐叫陈瑜，是我大学学姐，也是我进这家公司的引路人。
三年前，她离职去了竞争对手那边，现在是销售总监。
二十分钟后，她出现在公司楼下。
“上车。”
我钻进她的车里。
“业绩2300万，末位淘汰？”她一边开车一边问，“评分多少？”
“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