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含蓄而优雅的微笑。
她另一只手，轻轻挽住了王祥和的手臂。
动作自然，姿态亲昵。
王祥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能感受到她手臂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能闻到她发间更清晰的香气。
在这一片刺目的闪光灯和众人的注视下，他们看起来，就像一对真正的、恩爱般配的新婚夫妇。
只有王祥和知道，挽着他手臂的这只手，有多么平静，他们之间隔着多么远的距离。
他听到柳如烟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
「开始了。请配合。」
王祥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也扯出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柳如烟挽着他的手背上。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深情”。
然后，转身，并肩踏上红毯。
走向那个充满虚假寒暄、利益交换和无数双眼睛的宴会厅。
他知道，今晚，他们必须把这场戏，演到完美。
04
拍卖晚宴的规模比王祥和预想的更大。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几乎本市有头有脸的家族和企业代表都来了。王家老爷子没到场，但王祥和的父亲和几位叔伯都在。柳家那边，柳如烟的父亲和大哥也赫然在列。
王祥和与柳如烟一出现，立刻成为了焦点。
“祥和，如烟，这边！”
“新婚快乐啊！真是郎才女貌！”
“王董好福气，儿媳妇这么出色。”
恭维声不绝于耳。王祥和端着香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和各方人士寒暄。柳如烟始终挽着他的手臂，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微笑、颔首、偶尔低声回应几句，姿态优雅从容，言辞得体，既不抢风头，也绝不失礼。
她甚至能准确地叫出一些王祥和都记不太清的远房亲戚的名字，并恰到好处地提及对方近况，引得对方笑容满面。
王祥和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越来越重。
她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在结婚前，她就把他家的人际关系背了个滚瓜烂熟？
“祥和哥！”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了进来。
王祥和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西装、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凑过来，身边还跟着两个同样打扮浮夸的跟班。
是他堂叔家的儿子，王皓。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整天不务正业，最爱凑热闹和嚼舌。
“哟，这就是嫂子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王皓一双眼睛毫不掩饰地在柳如烟身上打转，带着令人不适的探究，“祥和哥，可以啊，不声不响就把柳家大小姐娶回家了。怎么样，御姐范儿，管得严不严啊？昨晚听说你在‘夜色’玩得挺嗨，没被嫂子罚跪搓衣板吧？”
他声音不小，周围几桌的人都隐约听到了，顿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王祥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柳如烟挽着他手臂的手，轻轻按了一下。
她脸上笑容未变，甚至更柔和了些，看向王皓。
“你就是王皓堂弟吧？常听祥和提起你，说你是家里最活泼有趣的。”柳如烟的声音温婉动听，“昨晚祥和是去和几位重要的伙伴谈事情了，地方是吵了点，不过生意场上的应酬，有时候难免。至于罚跪搓衣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