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和沙发隔着一段距离。
两人各吃各的,没有任何交流。只有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报告着股市波动和行业动态。
这种刻意的、泾渭分明的共处,比昨晚的冲突更让王祥和感到窒息。
他几口吃完早餐,咖啡也没喝,起身准备去公司。
「王先生。」柳如烟忽然开口。
王祥和脚步一顿,心里莫名紧了一下。
「晚上有个慈善拍卖晚宴,王家收到了邀请函。王老爷子早上特意打电话来,希望我们一同出席。」柳如烟的目光依旧落在电视屏幕上,语气像是在汇报工作,「时间是今晚七点,地点在君悦酒店。请柬在玄关的柜子上。如果你确定出席,我需要知道你的时间安排,以便协调。」
王祥和皱眉。
又是老爷子。
「不去。」他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以。」柳如烟拿起遥控器,调低了电视音量,转头看向他,「我会如实转告王老爷子,你拒绝出席。同时,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备他询问。是因为有更重要的商业安排,还是单纯不想去?如果是前者,请提供具体名称和对接人,方便老爷子核实。如果是后者,我会斟酌措辞。」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改变主意,需要在下午三点前告诉我。我需要时间准备着装。」
王祥和被她这一套公事公办的流程堵得哑口无言。
他盯着柳如烟。
她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但王祥和却从她眼底看到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挑衅的笃定。
她知道他不敢真的让老爷子知道他又在闹脾气。
她在他。
用他最讨厌的方式。
王祥和咬了咬牙。
「我去。」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好的。」柳如烟点头,重新将注意力转回电视,「请柬上有dress code,黑色正装。司机会在六点半来接。我们六点二十在客厅汇合。有问题吗?」
「没有。」王祥和生硬地回答,抓起车钥匙,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寓。
门关上的瞬间,他似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轻的叹息。
王祥和站在电梯里,对着光可鉴人的轿厢壁,狠狠抹了把脸。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捆住的困兽,而握着线头的人,正是柳如烟。
不,或许不是她。
是老爷子,是家族,是那些他挣脱不开的利益和责任。
柳如烟,只是被推到台前,执行这一切的那个冰冷而精准的符号。
一整天,王祥和在公司都心不在焉。
他强迫自己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开了个短会,但效率极低。眼前时不时闪过柳如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她那种掌控一切般的语气。
下午三点,他手机准时收到一条信息。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我是柳如烟。确认今晚共同出席君悦慈善晚宴。六点二十,公寓客厅。请准时。」
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冷淡和公式化。
王祥和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想起昨晚在会所,她提到江北的朋友圈定位。
他点开江北的朋友圈,果然,昨晚那条热闹的聚会照片和视频下面,柳如烟并没有点赞或评论,头像安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