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说，“我自己有水。”
张薇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姐，以前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点点头，“你只是习惯了。”
她愣住了。
我没再看她，低头翻开文件。
“出去吧，我要开会。”
她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最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很乱，像是逃跑一样。
上午十点，部门开会。
全员到齐。
包括李莉。
她坐在角落里，位置正好是我以前坐的地方。
我站在投影屏前，看着下面的人。
有低着头不敢看我的。
有挤出笑容想讨好的。
有面无表情装镇定的。
还有李莉，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叫周岁寒，以后是华东区的运营总监。”
“在座的大部分人都认识我。”
“毕竟我在这个部门待了十年。”
我停顿了一下。
“十年里，我做过的事情，大家应该都清楚。”
“有些是我的工作，有些——不是。”
我看向张薇，她的脸瞬间白了。
“从今天开始，我只有一个要求。”
“做自己的工作，拿自己的业绩。”
“不会做的，学。”
“学不会的，走。”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李莉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出声。
“散会。”
我收起文件，转身回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话。
“周岁寒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谁知道啊，以前不是挺老实的吗……”
“嘘，小声点，她听见了。”
我没回头。
笑了一下。
下午，李莉来找我。
她敲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周……周总。”
我指了指椅子：“坐。”
她坐下，腰挺得很直，像个等着挨训的学生。
曾几何时，我就是这样坐在她办公室里。
等着她批评我“不会来事”。
“李莉，”我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她紧张地看着我。
“你还记得，你刚当主管的时候，是谁带你的吗？”
她愣了一下，眼神闪烁。
“我……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我说，“是我妈。周佩芳。”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当年她带了你三年，手把手教你怎么做方案、怎么跟客户沟通、怎么带团队。”
“她去世之前，还专门跟公司打招呼，说我要来入职，让大家多照顾。”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照顾我了吗？”
李莉的身体在发抖。
“我……我不知道你是周总的女儿……”
“就算知道呢？”我打断她，“你会多给我一次升职的机会？会少抢我一份功劳？会让我去一次部门聚餐？”
她说不出话。
“算了，”我摆摆手，“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以后好好工作，别再——”
我停顿了一下。
“别再欺负那些不会‘来事’的人。”
她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她哭了。
我没有任何感觉。
十年的委屈，不是一声哭就能抹平的。
4.
那天晚上，我约了陈越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