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
三年。
六十万。
打游戏。
这三个词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我头疼。
“秋秋，你还好吧？”张婶看我脸色不对。
“没事。”我扯了扯嘴角，“张婶，我先回去了。”
“好好，路上小心。”
我转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了我妈的聊天记录。
这三年，她给我发过无数条消息。
“秋秋，这个月家里花销大，你多转点钱。”
“秋秋，你弟找工作要买新衣服，你打三千块钱来。”
“秋秋，你爸腰不好，要去做理疗，你寄一万块来。”
每一条，我都回复“好”。
每一次，我都乖乖转钱。
我以为这些钱是给家里用的。
现在想想，这些钱，有多少是给弟弟打游戏用的？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走进去。
我妈在看电视。
我弟不在。
“妈，小冬呢？”
“出去了，找朋友。”
我知道他去了网吧。
但我没说。
我走到沙发旁边坐下，看着电视机发呆。
我妈瞥了我一眼。
“发什么呆？想什么呢？”
我转头看着她。
“妈，我这些年给家里打了多少钱，您记得吗？”
我妈愣了一下。
“那谁数得清？养你那么大，花的钱还少吗？”
“我18岁就出去打工了，我上学花了多少钱？”
“那你小时候吃的喝的穿的，不是钱？”
我深吸一口气。
“我是问，我给家里寄的钱，都花到哪儿去了？”
我妈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知道。”
“知道什么？”她声音高了起来，“我是你妈，花你的钱怎么了？你小时候我养你，现在你养我，天经地义！”
“那小冬呢？他三年没工作，他的钱呢？”
“你弟没挣钱，哪来的钱？”
“他没挣钱，那他这三年吃什么喝什么？打游戏的钱哪来的？”
我妈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听谁瞎说的？你弟怎么了？他就是在找工作！”
“找了三年，天天在网吧包夜，这叫找工作？”
“你！”
我妈站起来，指着我，手指在发抖。
“林晚秋，你什么意思？你回来不是住几天的吗？你回来是找茬的是吧？”
我也站起来。
“妈，我就想问清楚，我这些年给家里的六十万，有多少是给弟弟花的？”
六十万。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屋子里炸开了。
我妈愣住了。
“什么六十万？你瞎说什么？”
“我从18岁开始打工，每年往家里寄钱。头几年少，后来每年至少五万。盖房子我出了十五万，还帮家里还了五万的债。爸住院三万是我出的。这些年零零散散加起来，六十万有没有？”
我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六十万，”我看着她，“有多少给弟弟花了？”
沉默。
长长的沉默。
然后我妈说话了，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大，但依然硬邦邦的。
“你弟是你弟，他花你的钱怎么了？他是你亲弟弟，你帮他不是应该的吗？”
我笑了。
我真的笑了。
“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