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她小时候,总是光着脚。
刘婶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那些村妇说:
“行了行了,我看差不多,回头让我儿子来看看,满意了就直接生米煮熟饭!”
就在她们转身的瞬间,我突然爆发了。
我猛地推开挡在门口的一个村妇,冲了出去。
“哎!她跑了!”
“快抓住她!”
身后传来嘈杂的叫喊声,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外面是腊月的天,地上积着雪,我光着脚踩上去,刺骨的冰冷瞬间从脚底传遍全身。
脚底被碎石和冰碴划出一道道血痕,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
胃也在抽搐,疼得我差点站不稳,可我还是咬着牙拼命往前跑。
我要去找林老师。
3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躺在一张温暖的床上。
鼻尖是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暖气开着,房间里暖烘烘的。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林老师的宿舍。
林老师坐在床边,正拿着棉签给我脚上的伤口上药,动作很轻很轻。
“醒了?”她抬起头,眼里全是心疼,“你这孩子,怎么光着脚就跑出来了?脚都冻伤了。”
我想说话,可一张嘴,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林老师赶紧递给我纸巾,又去给我端了一碗热粥过来。
“先喝点粥,暖暖胃。”
我接过碗,可刚喝一口,胃就开始剧烈地痉挛,疼得我冒出一身冷汗。
胃已经习惯了饥饿,突然吃东西反而更疼了。
我终于忍不住,把所有事情都哭着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我抓住林老师的手,趴在林老师肩膀上失声痛哭。
我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不爱我,为什么要生我呢?
林老师紧紧抱着我,眼泪也掉了下来,她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但是我们可以改变。”
等我哭得没力气了,她才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陈旧的账本。
“晴晴,这个……是你妈上次来学校闹着要给你办退学时落下的。”
林老师把账本递给我,声音很轻:“我一直想找机会还给她,可一直没来得及。你……看看吧。”
我接过账本,手都在抖。
封面已经很旧了,边角都磨破了,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家庭开支记录本。
我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全是我妈的笔迹。
第一条记录,期是三年前:
“宝宝补习班50000。”
“宝宝冬天羽绒服*3共2800。”
“宝宝游乐园月卡1500。”
而关于我的记录,也不占少数:
“2022年,李晴生活费,本应给500/年,实际支出100。备注:从她卖菜收入中追回1000。”
“2023年,妈葬礼支出1000。备注:棺材钱让李晴五倍偿还。”
去世那年,我才15岁。
妈妈回来办完丧事就走了,临走前扔下一句话:“没有你,你也不会死,这1000算是你借的。”
我卖了整整半年的菜,才还清这1000块。
原来在她的账本里,这笔钱她要我还五倍。
我吃的每一口饭,穿的每一件衣服,读的每一天书,在他们眼里都是浪费,都是,都要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而现在,这笔到了该回收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