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传来剧痛,我猛咳出两口血,笑了。
原来,这才是她的真心话。
见我还笑得出来,妈妈失望透顶,一把将玻璃杯摔在我脸上:
“你现在就给我向阿远磕头认错!签字自愿把股份都给阿远!”
“否则,你就给我滚回去砍下手脚,永远别认我们!”
视野被血迹模糊,孟疏冷声呵斥:
“还不快签字!装什么装,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谁欠你吗?”
我顶着满头鲜血,接过股权转让合同,一把撕碎!
“我绝不道歉!”
孟疏脸色难看:
“你就不能低一次头?难道真想砍了手赔给他吗!”
她下一句话噎在喉咙里,化成了尖叫。
我扯掉完好的右胳膊,甩进姐姐怀里:
“手,我给了!”
我佝偻着背,用力卸下一条腿:
“腿,我也给了!”
这两条义肢,都是我解救被拐女性后,被抓住硬生生砍断的。
常年殴打留下的旧伤让我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阿空!”
姐姐颤抖着手要来扶我,我厌恶一躲,却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只能掀开上衣艰难喘息:
“还想要什么?肝还是肾!”
姐姐崩溃的哭泣声传来:
“不可能!我明明安排了人保护你……”
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瞥见故作虚弱的孟远,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再次从医院醒来。
孟疏在我床边自顾自劝:
“是阿远搞错了,那个绑架犯是图赎金的,本不是你指使。”
我抿紧了唇。
果然,孟疏为难地看我一眼:
“也怪你从小和阿远争,还拿残疾的右手吓到他,害他做了好几天噩梦。”
“这件事以后谁也别提了。”
哪怕有预感,可我还是止不住怒火:
“凭什么!我才是你亲弟弟,凭什么我犯错就要往死里惩罚,他却就这样一笔勾销!”
包扎好的伤口渗出了血,孟疏赶紧安抚我,她像是下定了决心:
“等你伤好了,就给你补过生,把你的户口也迁回来!”
床边的父母也都含着泪点头。
我愣住了。
原来他们都知道。
当初为了收养孟远,他们亲手把我的户口迁出。
就因为他一句我的名字好听,18岁后,我的身份也成了他的。
一直以来,我执拗地要过一次生,也不过是想要他们把我接纳回这个家而已。
可十几年了,我依旧是外人。
爸妈不忍地瞥过我的假肢:
“阿空你放心,等你出院咱们就去办手续。”
“让阿远把属于你的名字和身份,都还回来!”
“哗啦”一声。
门口站着的孟远眼圈通红,手里的水杯摔碎一地:
“爸妈、姐姐……”
孟疏握着我的手收紧,却头也不回地坚定道:
“就这样定下!”
“姐姐!”
“孟远,出去!孟空才是我的亲弟弟!”
孟远像以前一样泪流满面,可这次他转身跑走,却没人阻拦。
他们对我的态度近乎小心翼翼:
“阿空,等你康复就去迁户口,好不好?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吗?
我闭了闭眼,心口却痛得难以呼吸。
“好。”
反正,他们都要死了。
以后孟家的继承人只有我一个,迁回户口,我才能继承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