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3章

第10章 “从今天起,酒坊停业。”

上一世,这些隐患没人处理,估计就是这些主顾上门债的。

“沈叔,”她抬眸看向沈怀德,“咱们铺子里,具体还有多少存货?”

沈怀德一愣,脸上堆起愁苦的神色,不情不愿地在前面带路。

“那得去酒窖看看。闻家的人来时,小松机灵,提前把后院酒窖里的酒封了起来。”

“不然损失不止这些。”

两人穿过后院,来到酒窖。

这里的门上了锁,沈怀德摸出钥匙打开,那钥匙串叮当作响,动作慢吞吞的。

酒窖里黑黢黢的,只有高窗透进一线天光。

“小松!”沈怀德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角落里的稻草堆动了动,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探出头来,睡眼惺忪。

“沈叔?”

少年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沈琼琚,立刻清醒了,慌忙站起身。

“琼琚姐!”

沈琼琚认得他。

沈松,七岁时被沈怀峰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收养在家,这些年跟着沈怀德在铺子里跑堂。

上一世,沈松为了护住酒铺,被债的人打断了腿,后来铺子被卖,他也不知所踪。

如今再见,少年还是那副憨厚模样,只是眼底多了些惊惶。

“小松,去把酒窖打开,让小姐看看还有多少酒。”沈怀德吩咐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看完就知道咱们家真是没啥家底了。”

“哎!”

沈松应声,钻进酒窖深处,没多久便上来回话,“琼琚姐,咱家的招牌靖边春还有二十大罐少于五年份的酒,剩余十五大罐是十年份以上的佳酿!都藏得好好的!”

酒香从地窖里幽幽溢出。

浓烈、淳厚,带着一股子醉人的药香。

沈琼琚闭上眼,记忆如水般涌来。

上一世,闻修杰拿着她家靖边春的配方去边关,献给威北将军。

威北军麾下有个军医,说这酒烈性足,用来清洗伤口,能防溃烂。

边关常年征战,伤兵无数,靖边春一下子成了军需用品。

闻修杰因此得了威北将军的赏识,一路飞黄腾达。

“琼琚,你这是要?”沈怀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语气里满是疑虑,“这些酒……你也别抱太大指望能还以前一样挣钱。如今这世道,人们连饭都吃不起,谁还买这么烈的酒?”

她睁开眼,看向沈怀德:“沈叔,这些酒,一坛都不许卖。”

沈怀德瞪大了眼睛,“可是咱们现在正缺银子!那些预定的货我们供不上,铺子和招牌又被砸了,你爹还躺在床上……这些酒要是低价卖了,少说也能回点本!”

他越说越急,“琼琚,你一个小姑娘,不懂这些营生。听沈叔一句劝,趁着老顾客们还记得沈家招牌,把这些酒卖了,剩下的慢慢想办法……”

“我知道,”沈琼琚打断他,语气依有些兴奋,“但这些陈年佳酿,以后会比银子值钱。”

她转身,目光扫过库房里的酒坛子。

“沈叔,我问你,咱们酒坊的靖边春配方,除了我爹,还有谁知道?”

沈怀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想了想才道:“就我和小松,还有酿酒的老李头。不过老李头去年过世了,他儿子不肯接手,回乡下种地去了。”

他说完,又忍不住嘀咕:“配方再好有什么用?如今沈家得罪了闻千户,谁敢买咱们的酒?这配方……怕是要烂在手里了。”

“那就好。”沈琼琚松了口气,没理会他的抱怨。

她走到沈怀德面前,压低声音:“沈叔,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沈怀德看着她,眼中满是疑惑。

从前的琼琚丫头,娇气得很,十指不沾阳春水,连账本都不会看。

如今这模样……

仿佛换了个人。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安——这丫头该不会是受太大,魔怔了吧?

“你……你尽管吩咐。”他嘴上这么说,手却背在身后摩挲着。

“从今天起,酒坊停业。”沈琼琚一字一顿,“对外就说,沈家歇业整顿。”

沈怀德倒抽一口凉气:“这……这怎么行?”

他急得额角冒汗,“铺子本来就没生意,再停业了,咱们吃什么?喝什么?”

他压低声音,苦口婆心:“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这营生不是小姑娘家闹着玩的。你爹在的时候,这铺子还能撑着,如今……”

“唉,听沈叔一句劝,咱们把这些存货清了,我去求求那些老主顾宽限些时,总能想出办法。”

“沈叔,”沈琼琚抬手制止他,“停业是假,酿酒是真。求老主顾没用,先得把欠老主顾的酒补上。”

“可是,就算酿酒也要本钱,咱们现在也补不上啊……”

“本钱我来想办法。”

沈琼琚说得斩钉截铁。

她转向沈松:“小松,你去一趟当铺,把我这个镯子当了。”

她褪下手腕上的玉镯子,递给沈松。

那是沈怀峰给她的嫁妆,成色极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松接过镯子,却没动,“琼琚姐,这是您的嫁妆……”

“嫁妆留着也是留着,不如拿来救急。”沈琼琚笑了笑,“再说,等酒坊好起来,我要多少镯子都有。”

她说得轻松,眼底却势在必得。

父亲的事情提醒了她,世事多变,她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获得裴知晦的谅解,凡事都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倘若真的到了和裴知晦鱼死网破的时候,她必须有自保的能力。

靖边春能挣一大笔钱,实在不行她带着这笔钱去找杜蘅娘,二人一起去西域行商。

好过总是仰人鼻息,委曲求全。

沈怀德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开口:“琼琚,这可是你爹给你留的嫁妆!当了它,以后你怎么办?”

“再说了,就算当了镯子,估摸也只能刚好还上我们欠的酒,不如先酿所欠之酒的一半,等资金转圜过来再酿另一半,一些通情达理的老主顾能理解的。”

他不敢说下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万一酒没卖出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沈琼琚一脸不同意的看着他,怎么能这么欺负老主顾,好口碑都被败没了。

沈松咬了咬唇,攥紧镯子,还是打算听小姐的,“我这就去!”

他转身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琼琚姐,您放心,我一定当个好价钱!”

沈琼琚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心头微微一暖。

眼看劝不住,沈怀德深吸一口气又继续收拾起铺子。

沈松当了镯子回来时,已是午后。

他抱着一袋钱进门,脸上带着喜色。

“琼琚姐!当了一百二十两!”

沈琼琚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够了。”

她转向沈怀德。

“沈叔,这些钱先拿去买粮食和酒曲,先把酒酿上。记住,配方不许外传,酿酒的人都要签死契。”

沈怀德应下,接过钱袋。“我这就去办。”

她刚要走,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犹豫。

沈松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裤脚沾满泥土,背上背着个破旧的布包。

他生得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了水分的枯柴。

见门开了,他先是一愣,随即慌忙摘下头上的破毡帽,攥在手里。

“请问……这里是沈记酒坊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乡音。

沈松打量他一眼,“你找谁?”

“我……我找沈掌柜。”

男人说着,目光越过沈松,落在院子里。

沈琼琚站在院中,正与沈怀德说话。

男人看见她,眼睛忽然一亮。

“琼琚?”

沈琼琚转过身,她看着门外那人,愣了片刻。

“三叔公?”

男人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欣喜与局促。

“哎!是我!我是你三叔公啊!”

他说着,就要往院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泥土,讪讪地退回门外。

“我……我这一身脏,不进去了。”

沈琼琚快步走到门口,“三叔公,您怎么来了?快进来!”

她说着,侧身让开。

男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踏进院子。

沈怀德认出了来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继续阅读

评论 抢沙发

  • 昵称 (必填)
  • 邮箱 (必填)
  • 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