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部门的医疗室内,消毒水的气味弥漫。
贺凛靠在病床上,任由医护人员处理他背后的伤口。镜眼的那一击在他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灼伤,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黑气,阻止着愈合。
“这伤……”医疗组长脸色凝重,“不是普通的灵力创伤,里面掺杂了某种诅咒。”
叶清璃站在床边,指尖轻触伤口边缘,感受着其中阴毒的力量:“是‘蚀灵咒’,地府禁术之一。中咒者会被慢慢侵蚀灵力,最终魂魄消散。”
医护人员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蚀灵咒的恶名,就连人间玄门也如雷贯耳。
贺凛却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小题大做。”
他抬手结印,指尖泛起纯净的金光。那金光与寻常玄门术法的光芒不同,更加深邃威严,带着某种亘古的气息。
“天地玄宗,万炁本……”
咒文响起的同时,整个医疗室的设备开始异常波动。灯光明灭不定,监测仪器的屏幕跳出乱码,空气中的灵力疯狂地向贺凛汇聚。
医护人员惊恐地后退,唯有叶清璃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贺凛背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黑气在金光的净化下发出凄厉的尖啸,像是活物般挣扎扭动,最终化作青烟消散。
当最后一丝黑气消失时,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整个医疗室鸦雀无声。
“这……这怎么可能?”医疗组长难以置信地看着监测数据,“蚀灵咒就这样解了?”
贺凛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袖:“贺家传承三千年,总该有点压箱底的本事。”
他下床走向叶清璃,动作流畅自然,完全不像刚刚受过重创的人:“让你担心了。”
叶清璃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轻声道:“强行催动本源之力,值得吗?”
贺凛低笑:“在你面前,总不能太丢人。”
这时,陈部长带着陆北辰等人匆匆赶来。看到贺凛安然无恙,众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贺先生,你的伤……”陈部长欲言又止。
“无碍。”贺凛语气淡漠,“倒是那面镜子,查清楚来历了吗?”
陆北辰将一份报告递上:“镜子的原主已经找到,是学校的一个老教授。但他在三天前就失踪了,家里有打斗的痕迹。”
顾言深补充道:“我在镜子的碎片上检测到熟悉的能量波动,与之前婴灵事件中的邪修同源。”
苏砚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贺凛。刚才那一幕给他的震撼太大,这个男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贺凛听完汇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黑袍人故意留下线索,引我们去查陆判旧案,又在学校制造事端。他到底想什么?”
叶清璃取出那枚玉佩:“或许答案就在这里。”
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其中的“判”字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颤动。
贺凛接过玉佩,双手结印。一道金光注入玉佩,玉佩顿时光芒大盛,在空中投射出一幅地图。
“这是……”陈部长震惊地站起身。
地图上标注着十个地点,分别对应着十个不同的地方。每个地点上都画着一个特殊的符号,其中三个已经变成灰色。
“婴灵旧楼、画中秘境、镜中诡校……”叶清璃轻声念出已经变灰的地点,“还有七个地方。”
贺凛眼神锐利:“他在布一个覆盖全国的大阵。每个地点都是一处阵眼,用特定的怨念和执念作为能量源。”
“目的是什么?”陆北辰问。
贺凛指向地图中心——那里是京城的位置:“如果十个阵眼全部激活,整个京城的阴阳平衡都会被打破。到时鬼门关大开,百鬼夜行……”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他想要重启轮回,修改三百年前的那桩旧案。”
众人都被这个猜测震惊了。
修改轮回,这是逆天而行的大忌!
叶清璃轻轻触摸着地图上剩余的七处阵眼:“所以他要收集各种执念和怨念,作为启动大阵的能量。”
“不仅如此。”贺凛收起地图,“他特意选择与你有缘的人下手——苏砚的前世、学校的同学……他在试探你的底线,也在你出手。”
就在这时,贺凛突然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渗出血丝。强行催动本源之力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叶清璃立即扶住他:“你需要休息。”
贺凛借势靠在她肩上,语气虚弱却带着笑意:“那你陪我?”
在场其他三个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叶清璃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陈部长道:“我先送他回去休息。关于阵眼的事,明天再详谈。”
她扶着贺凛离开医疗室,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渐行渐远。
走廊上,贺凛忽然低声道:“那个苏砚,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叶清璃挑眉:“所以你刚才是故意的?”
“一半一半。”贺凛轻笑,“伤是真的,借题发挥也是真的。”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阿璃,这场博弈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黑袍人布局百年,所图甚大。我不希望你单独行动。”
叶清璃迎上他的目光:“你知道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所以我来了。”贺凛指尖轻抚过她的脸颊,“这一局,我陪你下。”
他的指尖冰凉,眼神却炽热如火。
叶清璃能感觉到,这场跨越三百年的棋局,正在缓缓拉开序幕。而她和贺凛,都已经是局中人。
夜色深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暗处,黑袍人看着手中碎裂的符石,发出低沉的笑声:
“贺家七爷……果然名不虚传。这样才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