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逃脱后的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处却掀起了更汹涌的波涛。
从皇家陵寝盗取秘宝的流言,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说书人绘声绘色,唾沫横飞。
茶客们添油加醋,言之凿凿。
江珩的名字,与镇国公府小姐楚惊鸿一起,被钉在了“窃贼”的耻辱柱上。
“听说了吗,那江珩就是个天煞孤星,克死了爹娘,现在连皇家陵寝都敢动!”
“还有那楚惊鸿,堂堂国公府小姐,竟与这等灾星同流合污!”
酒楼里,江珩端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些刺耳的议论,像一淬了毒的钢针,扎进他的耳朵里。
楚惊鸿却神色如常,只是夹起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茶客,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舆论攻势,来得太快,太猛,背后那只手,本不屑于掩饰。
三皇子输了里子,现在要用全京城的唾沫,淹死他们。
走出酒楼,江珩再次陷入了那种被全世界针对的无力感中。
他刚要避开一个迎面走来的挑夫,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东西一勾,整个人朝旁边一个首饰摊倒去。
“哗啦——”
满摊的珠钗玉环,碎了一地。
摊主凄厉的哭喊声,瞬间引来了无数围观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没有同情,只有鄙夷与幸灾乐祸。
楚惊鸿没有去扶他,也没有去辩解。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扔给了那个摊主,然后拉着江珩,在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中,抽身离去。
“他想让我们疲于奔命,自乱阵脚。”
回到镇国公府的密室,楚惊鸿点燃一盏烛火,烛光映着她冷静得近乎冷酷的侧脸。
“我们越是反驳,他们就越是兴奋。”
“那我们该怎么办?”
江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烦躁。
楚惊鸿转过头,看着他。
“那就顺着他。”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智慧。
“让他以为,我们已经走投无路。”
三后,一场由皇后主持的赏花宴,在御花园举行。
收到请柬的楚惊鸿,竟真的带着江珩一同赴宴。
两人一出现,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江珩一身素衣,脸色苍白,看起来像个的逃犯。
楚惊鸿则故意走在他身侧,神情落寞,完美扮演了一个被情郎连累的痴情女子。
三皇子也在场。
他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端着酒杯,隔着人群,向江珩投去一个胜利者的挑衅眼神。
宴会进行到一半,有太监高声宣读,说是要展示一件西域新进贡的宝物——“琉璃火凤灯”。
灯被抬上来,流光溢彩,引得众人一片惊叹。
就在此时,江珩的霉运,再次如约而至。
他脚边一只玩耍的狸花猫,突然受惊,猛地窜了出去,撞翻了一名宫女手中的托盘。
托盘上的酒水,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三皇子精心准备的华服上。
混乱中,三皇子身边的贴身太监急忙上前,为他擦拭衣袍。
那太监慌乱之下,袖口里却滑落出一卷小小的画轴。
画轴滚落在地,刚好停在御前一位老臣的脚边。
老臣疑惑地弯腰拾起,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那上面画的,竟是“琉璃火凤灯”的内部结构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如何替换灯芯,制造“意外炸裂”的详细步骤。
而那字迹,与三皇子平的笔迹,一模一样!
这是嫁祸!
他不仅要用舆论毁了江珩,还要在皇后的宴会上,制造一场指向江珩的“意外”,让他永无翻身之!
三皇子的脸,刹那间血色尽失。
“父皇!母后!儿臣冤枉!”
楚惊鸿清冷的声音,在这一片死寂中响起。
“三皇子殿下,这画轴用的墨,是西域的‘金蟾香’,遇水则融,最易伪造笔迹。”
她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块从皇家陵寝带出的“星辰之眼”碎片。
“而这‘琉璃火凤灯’的灯座,与这块陨铁,材质同源。若灯芯真的被替换,两者共鸣,炸裂的威力足以将这半个御花园夷为平地。”
她的话,如同一柄重锤,敲碎了三皇子所有的辩解。
他精心布置的局,每一个环节,都被楚惊鸿利用江珩的“霉运”,精准地反推了回去。
那只受惊的猫,那杯泼出去的酒,那个掉落的画轴。
所有的“意外”,都变成了一把把刺向他自己的刀。
三皇子的阴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彻底揭开。
他在朝堂上颜面扫地,势力受到重创,被皇帝下令禁足府中,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风波平息。
江珩后颈的符文,传来一阵温热的暖流。
他感觉到,自己与这股力量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承受,而是能在关键时刻,让这股力量指向那些真正的“恶意”。
深夜,密室。
楚惊鸿将一份调查卷宗,推到江珩面前。
“为三皇子伪造画轴的那个画师,失踪了。”
她的神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我查到,他最后接触的人,与之前追我们的夜叉面具男,来自同一个组织。”
那个组织,像一只潜伏在京城棋盘之下的巨手。
三皇子,不过是他们丢出来试探的一枚棋子。
“他们似乎在做某种实验。”
楚惊鸿看着江珩,眼神复杂。
“他们在测试你的‘衰神’,记录它的每一次爆发,分析它的所有特性,似乎想复制,或者转移这种力量。”
江珩的心,猛地一沉。
“我们并非仅仅是棋子,江珩。”
楚惊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的‘衰神’,是他们最想得到的猎物。”
“而我,会是你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