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屹的小心思得逞了,也没揪着余音不放。
看着她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中。
其实,梁屹自己也不知道,心里哪里来的这么多酸味。
明明当年是被那样的无情拒绝,难道还要再重蹈覆辙,继续在这歪脖树上再吊一次不成。
可看着她跟那些陌生人闲聊、游戏,心里一股无名火蔓延。
她连这种相亲局都去,跟那些男的比,自己差到哪了?
是不喜欢他这性子还是不喜欢他这样貌?
梁屹有些捉摸不透。
忍不住给她发了信息,看她迟迟没有回消息。
又忍不住再一次堵住了她。
当听到她说只是局里安排的,心里又多了些窃喜。
对了,她今天说的是,不合适。跟不喜欢比起来,是不是又进了一步?
还有她那俩孩子,别人能不能接受,他是不知道。反正,他挺能接受的。
双胞胎儿子,说出去多有面。直接省去了最辛苦的六年,喜当爹。
其实她要愿意,到时候也可以再要一个女儿。
软软糯糯的,太遭人稀罕了。
梁屹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又自我臆想了一大段。
像是在看看自己的心。
也想探探她的心,是否还像六年前那般,坚如磐石。
余音的心被他搅得一团,回家后更是一团糟。
大晚上还不睡的两娃,端坐在客厅等着她。
“你俩啥呢?这都十点多了,还不睡觉?”
“我们在等你!”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着。
“等我啥?”
“等你来给我们汇报下找爹的进度。”
小满自得其乐地说着。
余音翻了个超级无敌大白眼。
“妈妈,不能对人翻白眼,不礼貌,你说的,你忘了吗?”
小得一副少年老成的口吻。
余音顿时有一种养了两只白眼狼的挫败感。
等收拾完出来,两小只已经被余桂芬赶去睡觉了。
倒了杯牛,推开阳台的玻璃门,静坐了一会。
望朗月当空,看星辰闪烁。
不知是不是生活被太多的琐事填满,以至于这片刻的安逸都让人感到惊艳。
小时候,余欣总带着她爬山摸石,追风逐月。一起在流淌的小溪中嬉戏,在满山盛开的杜鹃花里奔跑。
如今,余音站在这高楼上,回忆却永远留在了那青山绿水间。
而这段回忆,也止于余欣离开之前。
余欣是第一批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大学生。
曾几何时,余音也一度紧紧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松开,也一直将她当做自己学习的榜样。
可那个疼她入骨的姐姐,总会把好东西留给她的姐姐,在外出求学后,渐渐少了联系,直至后来彻底断了联系。
余音看着摆台上那张被她撕碎的老照片,倔强地把相框覆了个面。
周末一早就被工作铃声吵醒了。
余音懵懵懂懂地听着对面说了一大堆。
大概意思是,政法委这边专班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公安局里缺人手,召她回去了。
余音,随口应了声,便挂了电话。
很多时候,已经习惯了被安排。
从初入社会的锋芒毕露到逐渐被磨平棱角,从业之路给她上了一课又一课。
余音也毫无怨言,逆来顺受般服从了上面的安排。
第二天一早,换上身工作服,精神抖擞地挎着小包出发了。
刚下了楼,远远瞥见有个熟悉的身影,拐弯处不觉加快了脚步。
“余音!”
余音半遮了脸也没能逃出他的法眼。
余音只要昧着良心,转身莞尔一笑。
“梁局,这么早,好巧!”
梁屹双手兜,慢悠悠地走到她跟前。
“回局里?稍我一段,我车送去保养了。”
余音手拿着车钥匙,揣进兜里。
“哦,那个……梁局,我今天……骑电瓶车。”
“你车又坏了?”
“没,最近喜欢骑毛驴。”
“可我看今天天气不怎么样,天气预报说要下雨。”
“不会,我看天气很不错。梁局,辛苦您打个车,我先走了。”
余音招了招手,一溜烟跑远了。
毛驴一启动,余音就有些后悔了。
看着仅剩的两格电,余音开始一路的祈祷。
所幸,撑着最后的一点即将耗尽的电量,到了局里。
阔别一年多的地方,这会终于又回来了。
去给政委报了个到,又到办公室重新收拾了一番。
余音想了想,回到局里,跟梁屹的碰面难免会多起来,自己也应该要端正态度,要把梁屹当成一个正常的领导来看待。
刘芳看到余音回来,一整个兴奋。
“上星期我就听说,局里要把你调回来了,没想到这么速度,今天就在局里看到你了。”
“我自己还一脸懵呢,昨天给我打的电话,让我今天就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这还准备啥啊,娘家在这儿呢。”
“那我也是不受宠的外室子。”
“瞎说,局里一个个都对你赞不绝口。听说局里要你回来,还跟政法委那边费了不少口舌。那边也一直不肯放你,但没办法你编制在公安系统,他们也没辙。”
“你的内幕消息可真不少。”
刘芳拉了拉椅子,靠着余音近一些。
“我还听说,他们打算把你编制从所里调上来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都在交涉了。”
余音不禁竖起大拇指,佩服她的广阔人脉,本人是毫不知情呐。
“付师兄今天不在?”
“哦,他今天有工作外出了。”
果不其然,余音被喊去了政治处,说了有关她编制的一些事情和她后面工作的一些安排。
轻松加愉快的一天,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出了公安局,余音有种清风拂面的快意。
骑上充满电的毛驴就哒哒哒地出发回家了。
一路上哼着歌,却在骑到一半路的时候皱起了眉。
天的,还真是下雨了。
还没有带雨衣!
雨虽不大,但也足够把她淋成落汤鸡。
余音加快了的速度,可淋了雨的道路特别滑,在她一个急刹等红灯的时候,车子打滑了,她就这样直直地倒下了。
乐极生悲,这一刻具象化了。
一旁的电瓶车、小汽车不停地鸣笛。
余音苦撑起来,要去扶起电瓶车。
却不知何时,梁屹却先她一步将车子扶起,挪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