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蒹葭院,江语柔一进房门便跌坐在妆台前。
望着铜镜里自己精心打扮的容颜,她开口问:“杏儿,我是不是……真的不如姜扶微?”
杏儿瞧出了自家主子这点争风吃醋的小心绪,连忙上前安慰:“姑娘说的哪里话!”
“王爷心里只有您,就算那王妃生得再美,在王爷眼里也不及您半分。您就放宽心吧。”
江语柔眸中满是不确定:“真的吗?王爷他……真的不会变?”
“自然是真的。”杏儿眼珠一转,“若是姑娘实在不放心,不如就……”
她凑近江雨柔,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杏儿一心盼着江语柔能坐上王妃之位,只有自家主子得势了,她这个贴身侍女才能跟着水涨船高。
说到底,帮江语柔,就是在帮她自己。
江语柔听完,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沉默片刻,终是开口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傍晚,便有婆子往西院送去精致的饭菜。
知夏接过食盒,脸上带着几分警惕,转身进了屋便嘟囔:“平里连块糕点都舍不得送,今怎突然这般好心?”
姜扶微抬眼,示意知夏将食盒打开。
里头摆着清蒸鲈鱼、水晶虾饺,还有一盅燕窝。
她拿起那盅燕窝,凑到鼻下轻嗅。
是蚀肌散。
蚀肌散无色无味,混在甜腻的燕窝里,若非原主自幼跟着师父辨识过各种奇毒,怕是真要着了道。
这里头药量不算多,可若长期服用,不出半月,皮肤便会悄悄溃烂。
寻常大夫本瞧不出端倪,只会当是染上了怪病。
倒是比上次的诬陷,更阴毒了些。
姜扶微将燕窝盅轻轻放回食盒,“这饭菜里加了蚀肌散,都倒了吧。”
知夏脸色骤变,“谁这般黑心害您?莫不是那江姑娘?”
上次诬陷念秋不成,这次竟直接下药,心肠也太毒了!
她越说越气,“公主,不如我们这就去找王爷,把这燕窝呈给他看,让王爷为您做主!”
姜扶微摇了摇头,“若是告诉王爷,到时候江语柔哭哭啼啼倒打一耙,说我们故意栽赃,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霍今野他……本不会在乎我们的死活。”
知夏急得跺脚:“那……那告诉二公子?二公子上次还帮了咱们!”
“哪能事事都指望着他。”姜扶微眸光沉了沉。
现在的霍今焰,或许对她有几分怜悯,几分在意,却还没到能为她不顾一切的地步。
她要的不是低头去求他解决麻烦,而是要霍今焰心甘情愿、主动为她挡去所有风雨。
这中间的分寸,得慢慢拿捏。
念秋在一旁听得心焦,忍不住问道:“公主,那……咱们该怎么办?”
姜扶微她抬眼看向两人,“先将计就计。”
“若明再有人送吃食,照常接下,然后找个隐蔽的地方倒了便是。”
“先稳住了她,免得她急了眼,又琢磨出别的招数来,反倒更麻烦。”
一连几,西院每都能收到婆子送来的吃食,从精致点心到滋补汤羹,花样翻新,从未断过。
知夏和念秋依着姜扶微的吩咐,每次都欣然收下,待送饭的婆子走后,便悄悄拎到后院僻静处倒掉。
这午后,霍今焰正在书房翻看兵书。
门外,卫凛轻叩房门,唤了声:“公子。”
“进来。”屋里的人应道。
卫凛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香囊,只是那香囊针脚歪歪扭扭,线头都没藏好,花瓣更是皱巴巴的,瞧着实在算不上精致。
王妃人那么美,怎么女工竟这般……差。
他将香囊递上前,“公子,方才王妃身边的侍女知夏让属下把这个转交给您。“
“她说,这是王妃亲手绣的香囊,特意多谢二公子上次为念秋姑娘查明冤屈相助。”
霍今焰放下兵书,伸手接过。
青绿色的锦缎上,几朵粉白的花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线脚松松垮垮,一看便知是新手所为。
“知道了。”他将香囊放在桌案一角,“她还说什么了?”
卫凛想了想,又道:“知夏姑娘还说,王妃绣的时候扎了好几次手呢。”
霍今焰挥了挥手让卫凛退下。
他拿起那香囊,指尖摩挲着那些歪扭的花瓣。
蠢女人,连个香囊都能绣成这样,还笨手笨脚地扎了手。
他将香囊凑近鼻尖,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算不上馥郁,却让人莫名心安。
最终,他没将这粗糙的香囊随手丢开,而是轻轻放进了贴身的衣襟里。
算算子,竟已有好几没见着她了。不知她膝盖上的伤好了没?
兵书还摊在桌上,可霍今焰的心思,却早已不在那些阵法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