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被狠狠甩上，引擎的轰鸣声刺破荒岭的沉寂。落辞被陆执箍在副驾，手腕被反剪在身后，骨头硌得生疼，嘴里还在不不净地骂着：“陆执你他妈松开！老子的手要断了！”
“你哪里来的车？”落辞挣了挣手腕，指尖触到陆执掌心粗糙的茧，那触感烫得他心头一跳。
“早就有了。”陆执目视前方，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稳当，骨节绷出冷硬的弧度。
“那你刚刚还让我打出租车？你安的什么心？”落辞梗着脖子瞪他，余光瞥见仪表盘上泛着冷光的车标，喉结滚了滚，“你是不是偷偷做什么不法生意？这豪车，发动机听着都是新的，新买的？”
“是。”陆执言简意赅，侧脸的线条在夜色里凌厉得像刀刻。
“这个世界里又没有你爹！”落辞嗤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酸，“骗谁呢？难不成是抢的？”
“骗你。”陆执偏头看他一眼，眼底翻涌着暗芒，指尖收得更紧，指腹碾过落辞腕间细腻的皮肤，留下一圈红痕。
落辞疼得嘶了一声，却梗着脖子不肯服软：“怎么？陆执警官就这么喜欢我？都去gay吧了，还舍不得点几个人陪陪？”
陆执充耳不闻，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沉得像浸了寒潭水：“再吵，就把你扔在这喂狼。”
落辞梗着脖子瞪他，眼眶却莫名泛红。他不是怕，是气——气自己没出息，气陆执这副理所当然的霸道模样，更气自己方才在酒吧门外，听见那句“没一个有你好看”时，心跳快得险些冲破膛。那些叫嚣着的狠话，落到最后都成了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车子一路疾驰，碾过碎石路，溅起的石子噼里啪啦打在车身上，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荒岭的风被甩在身后，很快就冲进了市区的霓虹里。斑斓的光影在陆执冷硬的侧脸上明明灭灭，落辞看着，竟有些晃神。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那栋落辞名下的公寓楼下，陆执才松了手。落辞几乎是踉跄着摔出车外，脚踝磕在路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还没等他站稳，手腕又被攥住，一股蛮力将他往楼道里拖。
“陆执你有病！”落辞挣扎着，抬脚往他小腿上踹，脚尖却擦着陆执的裤管滑过，反而被拽得更紧，“这是老子的房子！你他妈给我放尊重点！”
“你的？”陆执低笑一声，指尖勾起落辞的下巴，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唇角，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我们可是一直一起吃一起睡的。”
公寓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落辞被狠狠甩在沙发上，后背撞上柔软的靠垫，尾椎骨却还是震得发麻。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道黑影就压了过来，带着一身酒气和夜风的凉意，将他严严实实地困在沙发与膛之间。
“你他妈……”落辞的话没说完，就被陆执捏住了下巴，被迫抬头看他。昏黄的客厅灯落在陆执脸上，那双总是清冷的眼，此刻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芒，像蛰伏了许久的野兽，终于盯住了自己的猎物。
“还闹吗？”陆执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的磁性，指尖摩挲着落辞泛红的眼角，动作里竟有几分近乎温柔的力道，“落大少爷，知不知道自己刚才有多招人？如果我早知道你身上的滋味这般好，先前我一定不打你。”
落辞偏头躲开他的触碰，耳却不受控地发烫。他想骂回去，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手腕刚抬起来，就被陆执扣住后颈，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迫使他不得不凑近。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落辞能闻到陆执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他自己身上的香氛，竟该死的好闻。
“招你妈！”落辞伸手去推他，指尖却不小心蹭到陆执凸起的喉结。
陆执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骤然暗沉下去，像是被点燃的野火，瞬间烧得旺盛。
下一秒，落辞就被翻了个身，脸埋进柔软的沙发垫里，鼻尖充斥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手腕被陆执死死按在背上，他挣扎得更凶，腰腹却被陆执的膝盖顶住，动弹不得，只能气急败坏地骂：“陆执你发什么神经了！放开我！”
陆执没说话，只是俯身，唇瓣擦过落辞泛红的耳廓，带着灼热的温度，声音低哑得像是蛊惑：“别闹了。”
话音未落，一个带着酒气的吻就落了下来，从耳廓到后颈，一路烧得落辞浑身发麻。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瞬间泄了大半，只剩下微微的颤抖，连骂人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两人脑海里炸开：
【叮——周一任务发布。】
【击目标：苏绾。】
【目标特征：女，22岁，常年穿着白色连衣裙，性格温婉柔弱，具有极强表演型人格，反社会倾向严重，从未被拆穿，住址：江湾小区8栋32号】
【任务要求：明24小时内完成击，任务失败，将对宿主落辞执行惩罚机制——】
“啥玩意？”落辞猛地偏头，后脑勺撞在陆执的下巴上，疼得两人同时闷哼一声，“为啥不对陆执作出惩罚？凭什么又是我？”
系统的机械音不带一丝感情：【此次的击目标苏绾是你父亲的母亲的孙女。】
“你放屁！”落辞挣着胳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戾气，“我爹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就我爸一个儿子，哪儿来的孙女？就算是真的有，我也要！我管她是谁！你先让陆执从我身上起开！压死老子了！”
【陆执很喜欢落辞宿主，望落辞宿主珍惜。】
“他这叫喜欢吗？”落辞气得发笑，眼角泛红，“他娘的他就是馋老子身子！”
【他只对你“色狼”，也可以叫做喜欢。】
落辞：“……”
陆执趴在落辞背上，低低的笑声震得落辞的耳膜发颤，那笑声里的戏谑与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猥琐。
机械音戛然而止，落辞浑身一震，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猛地挣开陆执的手，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脸色惨白。
陆执直起身，靠在沙发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指尖摩挲着下巴上被撞疼的地方，眼底的笑意未褪：“慌什么？不就是个人？”
落辞攥紧了手指，指节泛白，声音发紧：“那是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系统这是故意的！”
“故意又如何？”陆执倾身靠近，指尖勾住落辞的衣角，轻轻一扯，“你以为这个世界里的人，哪个是善茬？那个苏绾，能藏到现在没被拆穿，可比你想的狠多了。”
落辞没说话，只是垂着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他知道陆执说的是实话，在这个被系统控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真正的无辜者。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的天光，是被尖锐的手机铃声划破的。
落辞是被冻醒的，他蜷缩在沙发一角，身上盖着陆执的外套，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就看见陆执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正用一块绒布仔细擦拭着刀刃。
晨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却没半分暖意，反而衬得他眉眼间的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醒了？”陆执头也没回，声音低沉，“收拾一下，该活了。”
落辞嗯了一声，抓起地上的衬衫套上，指尖触到布料上未的血渍——是先前那四个倒霉蛋的。他没在意，只是扯了扯领口，走到陆执身边，目光落在匕首上：“就用这个？”
“不够？”陆执侧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也行，后备箱里还有枪。”
落辞嗤笑一声，伸手抢过匕首，指尖在刀刃上轻轻划过：“枪太吵，还是这个顺手。”
两人没再说话，一前一后出了门。
江湾小区比想象中热闹，清晨的阳光洒在林荫道上，有老人提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有年轻的父母追着跑跳的孩子，一派祥和景象。落辞和陆执并肩走在树影里，一身的戾气被周遭的烟火气压下去几分，看起来就像两个寻常的路人。
直到走到8栋楼下，落辞的目光骤然一凝。
不远处的花坛边，围着一圈人。
人群中央，站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长发披肩，眉眼温婉，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一只受伤的小猫包扎伤口。阳光落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光，连嘴角的笑意都显得格外净。
是苏绾。
“装得挺像。”落辞低声骂了一句，指尖握紧了匕首。
陆执的目光落在苏绾身上，冷得像冰，声音压得极低：“别急，等她落单。”
可苏绾像是算准了他们会来，包扎好小猫的伤口，她站起身，冲着围观的人群笑了笑，声音清甜：“谢谢大家关心，小猫没什么大碍啦，过几天就能好起来。”
人群里响起一阵夸赞声。
“这姑娘心真好。”
“长得也俊，跟仙女似的。”
“现在这么善良的小姑娘可不多见了。”
苏绾微微垂眸，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看起来越发无害。她提着裙摆，慢慢往人群外走，路过一个摔倒的小男孩时，还伸手扶了他一把，柔声叮嘱：“小朋友要小心点哦。”
小男孩的妈妈连忙道谢，苏绾只是笑了笑，转身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落辞和陆执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小巷很深，两侧是斑驳的墙壁，风一吹，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苏绾在巷子尽头停下，转过身，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狠戾。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她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落辞挑眉，往前走了一步：“你还蛮会装？。”
“装？”苏绾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那又如何？长了一副白莲花的样子！别人不会怀疑，这个世界是看脸的！”
陆执没说话，只是猛地冲了上去。他一脚踹在苏绾膝盖上。剧痛传来，苏绾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她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光，猛地从裙摆下抽出一把短刀，朝着陆执的小腿刺去。
“找死。”陆执侧身躲开，反手抓住苏绾的手腕，用力一拧。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苏绾疼得脸色惨白，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还想挣扎，落辞已经上前，匕首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别动。”落辞的声音很冷，指尖微微用力，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苏绾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苏绾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换上那副柔弱的模样，声音带着哭腔：“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我什么都没做……”
她的声音很大，顺着风飘出了巷子口。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刚才那个小男孩的妈妈，她大概是不放心，追了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两个男人，正把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按在地上，其中一个手里的刀，还抵在女孩的脖子上。
“你们什么！”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恐和愤怒，“放开她！”
落辞的脸色一沉。
苏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得更大声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可怜兮兮：“姐姐，救我……他们要我……”
女人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苏绾面前，怒视着落辞和陆执：“你们怎么能这样！她那么善良，还帮我儿子，帮受伤的小猫，你们怎么忍心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下毒手！”
巷口的动静引来了更多人，很快，小巷口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两个小伙子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这么狠心？”
“就是啊，那姑娘多好啊，刚才还帮大家解围呢。”
“现在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苏绾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哭得梨花带雨，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让开。”落辞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落在挡在身前的女人身上。
女人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却还是梗着脖子：“我不让！你们要是敢动她，我就报警！”
“报警？”陆执低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揽住落辞的腰，眼神扫过围观的人群，带着毫不掩饰的意，“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戾气，让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苏绾的脸色变了变，她没想到陆执竟然这么嚣张。
落辞看着她眼底的慌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他抬手，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女人，匕首再次抵上苏绾的脖颈，这一次，力道重了几分。
“你以为装装可怜，就能活下去？”落辞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苏绾能听见，“在这个世界里，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
苏绾的瞳孔骤然放大。
下一秒，匕首划破了她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洁白的连衣裙，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朵红梅。苏绾的身体猛地一颤，嘴里溢出汩汩的鲜血，却说不出一个字。她看着落辞，眼底的得意和狠戾，最终都变成了浓浓的恐惧。
落辞抽出匕首，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渍，眼神冷得像冰。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此起彼伏。那个女人吓得瘫坐在地上，指着落辞和陆执，声音颤抖：“人了……他们人了……”
落辞没理会，只是转头看向陆执。
陆执冲他挑了挑眉，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转身就往巷外走。
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地往后退，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没有人敢上前阻拦，他们看着两个满身戾气的男人，并肩走在晨光里，背影嚣张得像两道黑色的闪电。
走到巷口的时候，落辞回头看了一眼。
苏绾的尸体躺在地上，白色的连衣裙被鲜血染得通红，周围的人群还在尖叫，那个女人还在哭喊。
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在这个被系统控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真正的无辜者。今天的陆执也不是陆执，而是被大脑控的另一个他，喜欢我吗陆执？可是这个大脑不是属于你的，而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我只要你喜欢我，而不是另外的你，可是另外的一个你永远不会说喜欢我。
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你了，陆警官，是你给我做饭吃的时候我想起了妈妈？还是你在我做噩梦的时候那些低声的安慰？还是你愿意陪我去买乱七八糟的玩意？还是……
可是，这些都不是真正的你！
你真正的大脑厌恶我！前额叶更改的大脑是你不受控的时候。所以喜欢吗？
陆警官，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 ，只是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