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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老太监郭顺,在这被称为“静思苑”的冷宫里,已经枯守了近二十个春秋。

四十多年的宫闱生涯,早已将他所有的棱角与心气磨得一二净,如今只余下混吃等死、苟延残喘的本能。

李大牛被分配到这思过殿,子过得枯燥且重复。

每天光未亮,他便需起身,赶在那些前来“静思己过”的妃嫔们抵达前,将这座空旷阴森的大殿里外洒扫得一尘不染。

殿内那尊面容模糊的“思过神像”前,蒲团与香案需得反复擦拭,不能留下一丝灰尘。

随后便是点燃廉价的线香,让寡淡的烟气勉强驱散殿内的霉味,营造出一种虚伪的肃穆氛围。

几下来,李大牛发现,常来此处的几位前妃嫔,如最早到来、诵经声最响的张才人,或是“不经意”遗落抄写经文的李美人,并非传言中那般疯癫可怖。

她们更像是被遗忘在此处的精致瓷器,虽蒙了尘,却仍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体面,对他这个底层小太监也客客气气,偶尔塞些小点心,低声嘱托几句“定要说我诚心悔过”之类的话。

她们将李大牛视作可能传递“悔过”信息的渠道,是绝望中能抓住的最后一稻草。

这般境遇,甚至让李大牛产生了一丝错觉——这冷宫,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他白恪尽职守,夜晚则潜心钻研那本诡异的《缩骨功》。

随着修炼深入,他体内那股微弱的暖流似乎更加灵动,一个荒诞却又让他心跳加速的念头浮现:他那莫名消失的“命”,或许……并非永久失去,仍有重见天的可能。

若真有那一天,在这尽是失意女子的深宫,他是会引来身之祸,还是……会成为某种隐秘的“珍品”?

这念头让他既感荒谬,又不免深思。

然而,冷宫的平静,从来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午后,李大牛刚清理完香炉,郭顺便步履匆匆地寻来,老脸上皱纹挤作一团,压低了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忧惧:“大牛,快,收拾一下跟咱家走。残月阁那位云妃娘娘,点名要你去伺候。”

“云妃娘娘?”李大牛心中一凛。

这位娘娘他只听其名,未见其人,传闻性子孤僻,极少在思过殿露面。

郭顺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耳语:“这位主子,跟思过殿那几位可不是一路人!

三年前因顶撞圣上被贬至此,性子……深不可测!

记住,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万莫顶撞,更别好奇!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捏死咱们,跟碾死只蚂蚁没区别!

万一哪天重新得宠……唉,算起旧账来,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看着郭顺那惊惧的眼神,李大牛心头也蒙上一层阴影,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残月阁比想象中清雅,却也透着更深的寂寥。

踏入内室,饶是李大牛心有戒备,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窗边软榻上,一女子慵懒斜倚,身着素净月白宫装,未施粉黛,却眉目如画,肤光胜雪。

云鬓松散,仅簪一枚素玉,眼神疏离地望着窗外枯槐,那份遗世独立的绝美,与这冷宫的破败格格不入。

如此绝色,竟也沦落至此?这皇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李大牛心下唏嘘,警惕之心却更重——越是美丽而寂寞的女人,心思往往越是难测。

云妃闻声,缓缓侧首,目光落在李大牛身上,淡漠一扫,声音清冷如冰泉:“新来的?模样尚可。本宫这里闷得紧,去,弄些冰来。”

冰?

李大牛心猛地一沉。

在这被遗忘的角落,夏用冰简直是天方夜谭!这分明是刻意刁难!

“娘娘,静思苑并无冰窖,内务府那边也……”他试图解释。

“本宫不管!”

云妃柳眉骤然蹙起,不耐之色溢于言表,“这点小事都办不妥,留你何用?

今见不到冰,便是怠惰失职!”

话音未落,她已倏然起身,玉手一探,竟从墙上取下一用藤条。

手腕一抖,藤条如毒蛇出洞,带着刺耳破空声,“啪”地一声脆响,狠狠抽在李大牛前!

衣衫应声破裂,一道辣的鞭痕瞬间浮现,疼得李大牛倒吸凉气。

“这不是强人所难嘛。”李大牛龇牙咧嘴的嘀咕一声。

“还敢顶嘴?!”

云妃耳力极佳,竟听到了他的低语,凤目含煞,手中藤条再次扬起,如同狂风暴雨般劈头盖脸地抽下!

郭顺见势不妙,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生怕被殃及池鱼。

李大牛被打得皮开肉绽,满地翻滚,最初的恐惧逐渐被一股屈辱和怒火取代。

这女人,貌若天仙,心却如蛇蝎!

云妃仿佛不知疲倦,不断挥舞手中武器。

李大牛中戾气翻涌,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看准时机,一个翻滚用身体压住鞭梢,双手死死拽住,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拉!

云妃猝不及防,被带得一个趔趄。

“毒妇!我跟你拼了!”李大牛怒吼一声,合身扑上!

与其被活活抽死,不如搏一线生机!

然而,面对他的拼死一搏,云妃脸上非但毫无惧色,反而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以及……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兴致。

两人距离极近,李大牛瞬间冲至面前。

可下一刻,他便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云妃出手如电,五指如铁钳般精准地扼住了他的咽喉,竟毫不费力地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双脚悬空乱蹬,呼吸被彻底剥夺,李大牛面庞涨得紫红,眼球充血凸起,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狗奴才,胆子不小。”

云妃冷笑,随手将他像破布般掼在地上,“说吧,想怎么死?”

她信步走到桌边,拿起一把寒光闪闪的银质小刀,缓步蹲在李大牛面前,刀尖在他喉间与手指间游移,“是先割了你这不敬的舌头,还是先剁了你这犯上的手指?”

李大牛瘫在地上大口喘息,浓郁幽雅的麝香气息扑面而来,与此刻的生死危机形成诡异对比。

极致的恐惧反而了思维,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娘娘饶命!我能制冰!我能为您造出寒冰!”他嘶声喊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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