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秦哥儿,你这是把粮铺给搬空了?”陈大山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眼睛瞪得像铜铃,上手一掂,差点没把腰闪了,“这是……精米?这一袋得有百来斤吧!”
叔的目光却越过粮袋,死死黏在秦河背后的那把刀上。
刀鞘是黑漆木的,吞口处包着铜,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是一把好刀。
“这刀,好东西,能镇宅。”叔抽了抽鼻子,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走吧,回家。”秦河没有多解释,只是把东西都放到板车上,脚步轻快。
有了钱,路似乎都变短了。
回到靠山村时,天色已擦黑。
破败的小院门口,一盏昏暗的油灯在风中摇曳,云婉柔披着件单薄的旧衣裳,像尊望夫石般立在风口。
沈清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苏颜坐在小马扎上还要坚持看着路口,连叶霜都趴在墙头,时不时探出个脑袋。
见三人归来,云婉柔身子一颤,那颗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眼眶瞬间红了,提着裙摆就迎了上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也不看秦河带了什么,只是上下打量着人,确认连块皮都没破,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秦河心头一暖,将沉重的麻袋往院中石桌上一顿。
“咚!”
石桌发出一声闷响,震得上面的灰尘簌簌落下。
“大山,叔,今儿累了一天,这些铜板你们拿去打酒喝。”秦河又抓出两把铜钱塞过去,不容两人推辞,便将人送走了。
关上院门,原本冷清的小院瞬间被一种名为丰收的喜悦填满。
“二郎,这……这么多?”云婉柔借着月光,看清了麻袋口露出的雪白米粒,那是连县城富户都不敢顿顿吃的特级贡米,呼吸都不顺畅了,“这得花多少银子啊!咱们换成糙米,够吃两年的……”
“以前吃糠咽菜是因为没钱,现在有我在,这家里就没有吃苦的道理。”
秦河解下背后的包裹,直接打断了嫂子的碎碎念。
他从怀里掏出几锭沉甸甸的银子,除了自己留下十两备用和,剩下的十多两碎银一股脑全倒在石桌上,推到云婉柔面前。
银光在昏黄的灯火下,晃得人眼晕。
云婉柔手里的灯差点没拿稳,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银。
“这钱嫂子你收着,家里缺什么就置办,别省着。”秦河语气随意,仿佛给出的不是巨款,而是几块石头。
沈清站在一旁,那双原本淡漠的丹凤眼微微睁大。她出身商贾世家,见过的钱海了去,但像秦河这样,刚赚了钱就毫无保留交给家中女眷掌管的男人,她还真没见过几个。
这男人,有点魄力。
“还没完呢。”秦河神秘一笑,伸手解开了那几个巨大的布包裹。
“嘶——”
随着包裹打开,几件厚实的棉衣显露出来。那是上好的青花棉布,里面絮了足足的新棉花,摸上去软绵绵、暖烘烘的,在这个寒冬腊月里,比什么金银珠宝都诱人。
“一人一身,从里到外都有。”秦河拿起一件淡粉色的棉袄在苏颜身上比划了一下,“颜儿身子弱,这件领口加了兔毛,防风。”
苏颜苍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手指有些颤抖地抚摸着那柔软的兔毛,眼波流转,轻声道:“谢……谢夫君。”
沈清看着分给自己的那套湖蓝色棉裙,针脚细密,款式虽不华丽却极显身段,显然是秦河特意挑过的。她咬了咬下唇,没说话,只是抱着衣服的手紧了紧。
至于叶霜……
这丫头对那堆花花绿绿的衣服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像只闻到腥味的猫,整个人几乎贴到了秦河背上,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放在石桌上的雁翎刀。
“刀。”叶霜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刀鞘,就被秦河一把抓住了手腕。
“想要?”秦河挑眉,看着这个不仅暴力还嗜武如命的萝莉老婆。
“嗯!”叶霜重重点头,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声音,像极了护食的小兽。
“先把新衣服换上,把自己洗净。”秦河顺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崩儿,“以后听话,这刀给你玩;不听话,连烧火棍都没有。”
叶霜捂着脑门,委屈地鼓起腮帮子,看了看刀,又看了看那件红色的棉袄,最终还是对兵器的渴望占了上风,一把抓起衣服就往屋里冲。
院子里只剩下秦河和云婉柔。
云婉柔手里捧着秦河塞给她的银子,看着那堆新衣裳,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怎么了这是?”秦河慌了,上前想要替她擦泪,“嫂子,可是嫌我乱花钱?”
云婉柔摇摇头,吸了吸鼻子,转身跑进东屋。没一会,她拿着一双崭新的布鞋走了出来。
鞋底纳得密密麻麻,那是千层底,每一针都透着做鞋人的心血。鞋面是黑布的,虽然不如买来的光鲜,却透着一股子踏实。
“二郎,你把钱都给我们花了,那你自己呢?”
云婉柔将鞋子塞进秦河怀里,指着他身上那件单薄得透风、还打着补丁的旧夹袄,声音哽咽,“你自己连件像样的冬衣都没有,就在这充大头!你要是冻坏了,这满屋子的女人指望谁?”
秦河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确实寒酸。刚才买东西买得兴起,光顾着给这几个女人置办行头,下意识地按照前世特种兵的习惯,先保障队友,把自己给忘了。
“嫂子,我是习武之人,火力旺,不冷。”秦河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痞气,“再说了,男人嘛,穿那么光鲜什么?只要家里女人穿得暖和,漂亮,那就说明我这当家的有本事。”
“你……你就是个傻子!”
云婉柔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而出。
她又气又心疼,想要捶他两下,手举起来却又舍不得落下,最后只是轻轻落在他的衣襟上,替他拢紧了那个并不保暖的领口。
灯火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交叠在一起。
秦河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心中那股守护的念头愈发坚定。
他伸手握住云婉柔冰凉的手指,正要说话,西屋的窗户突然被人推开一条缝。
三双眼睛——一双清冷、一双羞怯、一双野性,正齐刷刷地盯着院子里的两人。
“看什么看!快换!”
秦河老脸一红,故作凶狠地吼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