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玉兰与景王的婚期定在一个月之后。
消息果然没有被宣扬出去,但符玉兰依旧开始安心待嫁,单方面切断了与齐凌的所有联系。
可她越是冷淡疏离,习惯了她痴心追随的齐凌反倒按捺不住,费了不少心思,只为见她一面。
“兰儿,几不见,你竟清减了这许多,定是还在怪孤,对不对?”
齐凌身着月白常服,腰束暗纹玉带,身姿挺拔,依旧是那副惹得京中女子倾心不已的丰神俊朗模样。
符玉兰手中捻着的绣线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时,眼底已无往的爱慕与欣喜。
齐凌只当她是因选妃之事闹脾气,自顾自地凑上前:
“选妃之事,孤也是身不由己。父皇想器重武将,孤若不封青鸢为太子妃,不仅储君之位不稳,连符家也可能受牵连。你且先受些委屈,入东宫做侍妾,待孤稳住局势,必废了容青鸢,风风光光立你为太子妃,绝不负你。”
若是在从前,这番半是苦衷半是许诺的话,足以让符玉兰泪落沾襟,甚至主动软语安慰他。
可如今听来,只觉得虚伪得令人作呕。
她淡淡启唇,声音平静无波:“殿下说笑了,臣女怎敢怪您。”
齐凌被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又旁敲侧击地试探:
“你愿入东宫为侍妾,岳父大人那边,是何态度?”
这话像一细针,轻轻刺破了符玉兰刻意维持的平静。
她反问:“殿下觉得,爹爹会是什么态度?”
齐凌被她问得一怔,垂眸轻咳两声,掩去眼底的尴尬。
“兰儿对孤一往情深,岳父大人素来疼你,想必不会阻拦。待你入了东宫,便是孤的人,到那时,孤与岳父自然能一笑泯恩仇,往后携手扶持,岂不美哉?”
符玉兰在心底冷笑出声。
一笑泯恩仇?怕不是他盘算着要如何当众折辱她、拿捏爹爹,让符家彻底低头吧。
她没忍住,低头呕了一声。
齐凌立刻关切地拍打她的脊背,“怎么回事?兰儿可是吃坏肚子了?”
符玉兰不着痕迹避开,“我有孕了。”
齐凌一愣,随即无奈笑了。“怎么可能,你何时也学会扯谎了?嗯?”
符玉兰只觉得奇怪,那天她和景王确实有了亲密,有孕也不是全无可能,齐凌为何不信?
但她懒得细究这些,冷冷道:
“烦请殿下,将腰间的香囊退回给臣女。”
齐凌下意识摸向腰间悬挂的寒梅香囊,那是符玉兰亲手绣给他的,说是要送给“未来夫婿”的。
“这香囊你既送了孤,便是孤的物件了,怎么突然要回去?莫非还是对孤心生不满,在跟孤闹脾气?”
“并非不满。”符玉兰随意寻了个借口,
“先前绣时仓促,漏了几针,纹样不够周正。这物件特殊,想拿回去补绣完善。”
这话瞬间打消了齐凌的所有疑虑。
在他看来,符玉兰这般执着于香囊的品相,分明是还在意他。
“好,孤便给你。仔细些补,孤等着你的心意,届时会亲自来取。”
说罢,齐凌便带着随从放心离去,全然没察觉,他转身的那一刻,符玉兰眼底彻底熄灭的情意。
目送齐凌离开,符玉兰唤来绾春,将香囊递了出去。
“送去景王殿下府上吧,既然是给未来夫婿的物件,自然要送到该收的人手里。”
绾春领命离去,不过半个时辰便返程。
只不过手中还捏着一封封缄精致的书信。
她忿忿不平开口:
“小姐,是容青鸢派人送来的信件。说要以准太子妃的身份面见您,明要您三跪九叩,去给她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