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菜刀,一下一下地磨着。
她的眼神阴森恐怖,朝着我这边傻笑,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回房间。
她要什么?
她是不是又要人了?
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漏网之鱼碍眼,想斩草除?
我缩在被子里,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剪刀,一夜没敢合眼。
第二天一早。
我顶着黑眼圈走出房门。
堂屋的桌子上,摆着一碗热腾腾的手擀面。
上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那是家里仅剩的鸡蛋。
妈妈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搓着围裙。
“囡囡,吃饭了,妈刚做的……”
看着那碗面,昨晚磨刀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回响。
我冷笑一声,端起那碗面。
在妈妈期待的目光中,径直走到院子里的猪槽边。
“哗啦”一声。
连汤带面,全部倒进了猪槽里。
家里的老母猪哼哼着凑过来,大口吞咽。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颤抖着。
“囡囡,这是鸡蛋……”
我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怕你再下毒。”
“我还没活够,不想像爷爷和爸爸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妈妈的身子晃了晃。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满是灰尘的鞋面上。
许久,她才默默地走过去,捡起那个空碗。高三开学了,我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恐惧。
我走到座位前,发现课桌上被人用红粉笔写满了大字:
“人犯的女儿”、“毒妇之女”、“滚出学校”
我的椅子上,还被倒满了胶水。
我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我拿出纸巾,默默地擦着桌子。
周围传来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听说她妈出狱了,就在咱们村呢。”
“真可怕,以后离她远点,小心被毒死。”
我用力擦着桌子,直到手指磨破了皮,那些红色的字迹依然刺眼。
放学回家的路上,我看到妈妈正在村口的公厕里掏粪。
她穿着不合身的胶鞋,吃力地挑着两桶大粪。
粪水溅在她的裤腿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周围的路人捂着鼻子,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林春霞,以前全家,现在掏大粪,啊。”
妈妈低着头,一声不吭,只是卖力地活。
看到我走过来,她慌乱地放下担子,想要躲闪。
下意识地想在衣服上擦手,却发现满手都是污秽。
“囡囡,放学了。”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加快脚步跑开了。
回到家,我把书包扔在床上。
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从书包夹层里掉了出来。
上面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污渍,散发着淡淡的臭味。
那是她掏粪赚来的钱。
我嫌恶地用两手指夹起那张钱,想要扔掉。
可是想到还要交资料费,我又犹豫了。
最后,我把钱塞进抽屉最深处,那是她作为赎罪的奴隶该给我的。
晚上,我整理的遗物。
在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里,我找到了的记本。
翻开记,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对爷爷和爸爸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