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曝光，前途尽毁是必然的。
江哲努力了这么多年，才走到今天的位置，眼看就要凭借“遗书”中的安排和自身努力，接替楼新远空出的科室主任位置……
这一切，像一团乱麻，紧紧缠绕着苏晚。
她觉得自己被撕裂了。
一边是对楼新远深入骨髓的歉疚和迟来的、却汹涌到让她恐慌的在意；一边是对江哲和未出世孩子的责任与道义上的压力；
还有对自身职业生涯可能毁于一旦的担忧。
她变得越发沉默，越发阴郁。
私下里，她躲避着江哲过于关切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试探。
江哲敏感地察觉到了她这种游移和逃避。
起初的自信和笃定，渐渐被不安和恐慌取代。
他发现，苏晚看他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无奈却纵容的温柔，而是充满了复杂的审视、疲惫，甚至偶尔一闪而过的……疏离？她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看另一段无法挽回的错误。
这让他感到心慌。
楼新远走了，苏晚的心，好像也跟着走了一部分，甚至更多。
那个曾经承诺要给她未来、为他铺路的女人，似乎正在离他越来越远。
而她肚子里这个原本被他视为最大希望和纽带的孩子，此刻在苏晚的沉默和回避下，仿佛成了一枚尴尬的、不合时宜的定时炸弹。
10
江哲的恐慌与俱增。
苏晚的回避、沉默，以及那越来越明显的、透过他寻找另一个男人影子的眼神，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精心策划、苦苦等待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触碰到幸福的边缘，难道就因为楼新远的决绝离开和苏晚莫名其妙的愧疚，就要功亏一篑？
不，他不允许。
夜深人静，他独自躺在宿舍床上，
最初发苏晚现怀孕时，他是狂喜的，甚至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眷顾，是在楼新远断腿这个悲剧时刻赐予他的补偿和武器。
他用这个孩子，进一步巩固了苏晚对他的责任，也加速了楼新远的崩溃和离开。
当时他觉得，怀孕是走楼新远、留下苏晚的最佳契机。
事实似乎也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楼新远走了，虽然过程惨烈，但障碍清除了。
苏晚虽然消沉，但他相信时间和她腹中的孩子能治愈一切。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苏晚的消沉，似乎不仅仅是愧疚，更像是一种……心死？
对楼新远的心死，还是对这段混乱关系的心死？
她看向她肚子时的复杂眼神，没有丝毫初为人母的喜悦，只有沉重和烦恼。
这个孩子，现在看起来，非但不是纽带，反而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刺，提醒着苏晚那段不堪的过往和无法弥补的过错，也成了他们两人前途上最危险的隐患。
江哲是个现实的男人，尤其在涉及自身利益时。
爱情固然重要，但前途、事业、地位，同样不可或缺，甚至更加实在。
他为苏晚付出了青春和等待，也为他担了风险，他需要回报，需要一份光明正大的未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揣着一个可能毁掉一切的秘密，守着一个心可能已经飞走的女人，惶惶不可终。
一个念头，冰冷而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让苏晚打掉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