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楼里弥漫着各种复杂难闻的气味。走廊的声控灯大多坏了，只有尽头一盏忽明忽灭，投下诡异的光影。三楼最里面那间房，门板破旧，缝隙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强子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传来电视的嘈杂声和一个男人烦躁的嘟囔，似乎在骂着什么牌运。他对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细长的、特制的钢片，动作熟练地入老式门锁的缝隙，手腕极其轻微地抖动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在电视噪音的掩盖下微不可闻。
强子猛地发力，肩膀狠狠撞在门板上！
“砰！”
本就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房间里，一个穿着皱巴巴T恤、头发油腻、眼袋浮肿的男人正瘫在破沙发上，对着闪烁的电视屏幕骂骂咧咧。突如其来的巨响让他浑身一哆嗦，惊恐地转过头。
正是宋砚。
“你们…你们是谁？！”宋砚看清门口两个凶神恶煞、明显来者不善的陌生人，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从沙发上爬起来。
强子一个箭步冲上去，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狠狠捂住了宋砚的嘴，将他刚要出口的尖叫硬生生堵了回去！同时膝盖猛地顶在宋砚柔软的腹部！
“唔——！”宋砚眼珠瞬间凸起，身体像虾米一样痛苦地弓起，所有的声音都被闷在喉咙里，只剩下痛苦的呜咽和窒息般的抽气。
旁边的同伴动作更快，一条带着浓烈化学药剂气味的毛巾死死捂住了宋砚的口鼻。宋砚剧烈地挣扎了几下，眼神迅速涣散，身体软了下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破门到制服，不过十几秒钟。电视里还在播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成了这间肮脏小屋唯一的背景音。
强子像拖死狗一样，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宋砚拖出房间。堵在楼梯口的两人立刻上来接应。四人配合默契，无声无息地将宋砚沉重的身体架起，迅速而安静地沿着黑暗的楼梯向下移动。
江临一直靠在车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当强子他们架着瘫软的宋砚出现在巷口时，他拉开了旧轿车的后备箱。
“丢进去。”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强子几人毫不费力地将宋砚塞进了并不宽敞的后备箱，砰地一声关上。后备箱盖隔绝了宋砚最后一点微弱的呻吟。
“临哥，接下来？”强子拍了拍手上的灰，问道。
江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寂静的后巷里格外清晰。
“跟着我。”他丢下三个字，黑色的轿车如同幽灵般滑出后巷，驶入城市边缘更深的黑暗。强子几人迅速上了一辆同样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紧随其后。
车子没有开向市区，而是朝着城市外围废弃的工业区驶去。越走越荒凉，路灯稀疏，道路坑洼不平。最终，车子在一片巨大的、早已停工的工地边缘停下。这里曾是规划中的物流中心，如今只剩下巨大的、浇筑了一半的灰色水泥桥墩骨架，如同巨兽的肋骨，狰狞地刺向漆黑的夜空。周围是半人高的荒草和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空气中弥漫着水泥粉尘和铁锈的味道，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