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你告吧。”
“你别以为我不敢！”
“我等着。”
我挂了电话。
遗弃罪。他居然威胁我遗弃罪。
我翻出手机，给一个律师朋友发了条微信：被收养的子女，对生父母有没有赡养义务？
她很快回复：没有。民法典第1111条，养子女与生父母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成立而消除。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原来真的没有。
6.
周三晚上，张小燕给我打了个电话。
张小燕是林浩的老婆，我的弟媳。准确地说，是我从没见过面的弟媳。
“姐，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她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什么事？”
“那五万块钱，林浩本没给爸看病。”
我的手指紧了紧。
“他拿去还赌债了。”她说，“他欠了人家钱，人家天天来家里闹。他跟你要的那五万，一分钱都没进医院。”
我沉默了几秒。“妈知道吗？”
“知道。”她叹了口气，“婆婆帮他瞒着的。她说你有钱，让你出这点血不算什么。”
我没说话。
“姐，我也是没办法才告诉你的。”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我嫁进来三年了，婆婆天天说我不会生儿子，林浩天天问我要钱去赌。我实在受不了了，我想离婚。”
“那你就离。”
“我会的。”她说，“姐，你别再给他们钱了。他们就是把你当提款机。”
挂了电话，我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五万块。我给的每一分钱都没有用在父亲身上。
我想起这几天周桂芬的眼神。她看我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像看见一座金山。
她不是想认女儿，她是想要钱。
我又想起八岁那年，我站在院子门口，看见一家三口吃饭的场景。
那时候我想，也许再长大一点，再懂事一点，他们就会接我回去了。
我等了二十六年。
等来的是什么？
“送走她真送对了。”
“你是女儿，在哪都一样。”
“你有钱，出这点血不算什么。”
我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孩子，我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我拿起手机，给林浩发了条微信。
“那五万块钱，我要你还。”
他很快回复：“姐，你什么意思？”
“你没用来给爸治病，是还赌债了。这钱是我借你的，不是给你的。”
他没再回复。
我把手机放下。
窗外，夜色很深。
我想起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