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又来了。
每次都是这一套。
我说：“妈，我自己女儿的婴儿车才一千多。”
我妈说：“那不一样。小雨第一胎，得买好点的。”
我说：“我也是第一胎。”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说：“你那时候条件不好，凑合着用呗。现在条件好了，给你弟弟买个好的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不出这个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妈的声音变了：“周敏，你什么意思？你弟弟要当爸爸了，你当姐姐的不帮忙？”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说：“是啊，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出了20万给弟弟买房。”
“以前我弟弟结婚，我出了一万块礼金。”
“以前我供弟弟读完大学，四年12万。”
“妈，您让我帮多少？您让我帮到什么时候？”
我妈怔住了。
她好像没想到我会突然算这笔账。
过了几秒，她说：“你算这些什么？一家人算什么账？”
我笑了。
一家人。
当初让我出钱的时候，是一家人。
当初我生孩子的时候，我是外人。
我说：“妈，婴儿车的钱，您找弟弟想办法吧。我帮不了。”
然后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这些年的事。
我供弟弟读书的时候，吃了三个月的泡面。
我借给弟弟20万的时候，自己都没买房。
我生孩子的时候，我妈连一个红包都没发。
现在弟媳怀孕，又让我出钱。
这是什么道理？
我翻来覆去想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以后，不再当那个冤大头了。
4.
弟弟的孩子，是个男孩。
我是从家族群里知道的。
那天晚上，我正在哄女儿睡觉。
手机一直在震。
我打开一看，家族群炸了。
我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都是颤的：“生了！是个儿子！七斤八两！”
然后是一个大红包——88块。
配文：“我们老周家有后了！”
群里顿时热闹起来。
大姨：“恭喜恭喜！老周家香火有继承了！”
二叔：“好事好事！儿子好啊！”
三婶：“小雨真争气！”
七姑八姨，噼里啪啦地发着恭喜。
我看了很久。
我们老周家有后了。
老周家。
有后。
三年前，我生女儿的时候，这个群里是什么反应？
我翻了翻聊天记录。
找到了那一天。
我当时也在群里说了一句：“我生了，女儿，六斤二两，母女平安。”
下面的回复是：
大姨：“哦，女孩啊。”
二叔：[一个表情包]
三婶：没回复。
我妈呢？
我妈当时本没在群里说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熟睡的女儿。
差距太明显了。
同样是生孩子。
我生的是“哦，女孩啊”。
弟弟生的是“老周家有后了”。
这就是区别。
第二天，我妈打电话来了。
声音比平时高八度：“敏敏！你弟弟生儿子了！”
我说：“知道了，在群里看到了。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