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样子,心像被生生撕碎,所有的解释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推开门,一头冲进夜色里。
冰冷的风灌进肺里,让我骤然清醒。
我拨通电话,声音意料之外的平静:
“Mr. Cole(科尔先生),您的调任提议我答应了。”回国的时候,为了能再见他一面,我非海城的工作不选。
现在想起来,是我自作多情。
听说又要搬家,顾柠先坐不住了。
她抱着我的胳膊哭到睡着,嘴里反复念叨着舍不得朋友,要留在海城。
我于心不忍,答应等到月底,她过完生再走。
可不速之客来的比我想象中更快。
谢亭云一身高定套装,妆容精致地坐在我对面。
“云小姐,”
她红唇轻启,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我查过了。”
“顾柠,是卫凛的孩子。”
我搅动咖啡的手猛地收紧。
“那又怎样?”
她轻笑一声,眼神扫过我的脸,像在打量什么廉价物品。
“你应该知道。”
“卫家需要儿子传宗接代。”
“一个女儿,掀不起什么风浪。”
“况且当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你不会以为你和他还有可能吧。”
她的话像利刃,直戳我心口。
当年卫家的嫌弃、卫凛的鄙夷我还历历在目。
如果他们知道了柠柠的身世,她还不知道要过什么样的子。
她端起咖啡杯,皓白手腕上一红绳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我当年在庙里,跪了三天三夜,给卫凛求来保平安的。
“哦?云小姐认识?”
她指尖捻着红绳,用力一扯,红绳瞬间断烈。
上面的平安符挂坠落在地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脚,用高跟鞋狠狠碾过挂坠。
“这种不值钱的东西,也就你这种女人会当真。”
“卫凛还不是随手把它扔给我了。”
“你和你那野种,都是他人生里的污点。”
我看着被碾碎的平安符,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那是我年少时,唯一的虔诚与希冀。
当时才掌家的卫凛,年少气盛,手段凌厉。
他在集团内外树敌不少。
卫氏的内鬼连同他的对手宋砚辞一起设局,害他锒铛入狱。
我四处求人无果,只能去庙里,求来这跟红绳。
隔着监狱的玻璃,他紧紧攥着我的手。
“知夏,你一定要等我出来。”
“这辈子卫凛绝不负你。”
可惜,他等来的是我和宋砚辞各种角度、不堪入目的床照。
那红绳,是我留给我们最后的念想。
如今,它连同我最后的尊严,一起被粉碎得彻底。
周三下午,学校突然打来电话,语气急促。
“顾柠妈妈,快来学校!”
“你女儿把人打伤了!”
我赶到学校时,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谢亭云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
谢听澜额角贴着创可贴,正坐在椅子上哭个不停。
卫凛居然也在。
他靠着办公桌,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还没开口,谢亭云红着眼冲过来,带着狠劲扇在我脸上。
“云知夏!你教的好女儿!”
“居然敢动手打我儿子!”
瞬间半边脸好像失去知觉,耳膜嗡嗡作响,连牙齿都震得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