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整天抱着罗瑶瑶的照片发呆，眼睛肿得像桃子。
一周后的晚上，家里的座机响了。
我妈几乎是扑着过去接电话。
「喂？喂？是瑶瑶吗？是你吗瑶瑶？」
电话那头传来罗瑶瑶的声音，满是笑意，「妈，是我。」
我妈哭喊着：「你在哪里？快回来啊！妈妈担心死了！」
「回来？」罗瑶瑶笑声刺耳，「回那个破房子？然后跟你们一样穷一辈子？我才不回去呢！」
我爸抢过电话，声音沙哑，「瑶瑶，你到底在哪里？那个男的是什么人？你是不是被骗了？」
罗瑶瑶声音突然拔高。
「被骗？罗志国，你闭嘴！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我男朋友家里有钱有势，父母都在国外做生意，马上他就要带我去欧洲了！」
她嗤笑着嘲讽道：「你们呢？你们能给我什么？一个月挣那点破钱，抠抠搜搜的！我同学都有新款手机，我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我现在身上背的包，穿的衣服，够买你们命了！」
我爸愣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告诉你，罗志国，王秀英。」罗瑶瑶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我跟你们断绝关系！你们不配当我的父母！别来找我，也别在网上发那些什么寻人启事，丢人现眼！等我到了欧洲，过上好子，要是你们真的爱我，不如趁早去死，省得耽误我前程。」
「瑶瑶！」我妈刚喊出声，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妈瘫倒在地上。
我爸手里的电话也掉在了地上。
我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这一幕。
上辈子，我没见过这场面。
罗瑶瑶本没机会打这个电话回来，因为她被我拦下来了，然后被爸妈关了半个月禁闭。
随后就是接着上学，接着抱怨生活，抱怨家庭，直到最后，把刀捅进我的身体里。
「萍萍……」我妈看见我，伸出了手，像是要抓住什么。
4
我轻叹了口气，走了过去，扶她起来。
「妈，你先坐下。」
我妈靠在我肩上哭，泪水浸湿了我的衣服，「妹……她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睛却一直落在墙上挂着的全家福上。
照片里，罗瑶瑶笑得灿烂，搂着妈妈的脖子，那是我们十岁生的时候，一起去拍的。
从这天之后，家里的气氛就变得很奇怪。
爸妈还是坚持每天尝试联系罗瑶瑶，但电话再也打不通了。
他们去派出所问进展，警察总是摇头。
他们在网上发帖求助，但很快就被罗瑶瑶发短信警告。
「再发我就彻底消失！你们这群伥鬼！能不能别总是缠着我过好子？就看不惯我过得好是吗？」
一个月后，我爸病倒了。
急性胆囊炎，住院做手术。
我妈在医院家里两头跑，累得瘦了一大圈。
我白天去医院陪护，晚上回家复习学习资料。
病房里，我爸刚做完手术，脸色苍白地躺着。
他突然开口，眼睛盯着天花板。
「萍萍，你说，我是不是个失败的父亲？没能给你和妹好的生活，还连累你妈一直跟着我受苦。」
「爸……」
「瑶瑶说得对，我没本事，没办法让你们过上好子。」他声音很轻，「我跟你妈拼死拼活，也就勉强供你们上学吃饭，别的孩子有的，你们都没有……瑶瑶羡慕别人，我知道，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