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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4章

第20章 起卦

云栖山脉北部。

十几艘体型庞大的古朴飞舟静静地悬在群峰之间,如同蛰伏的巨兽。

这等规模的阵仗,足以覆灭任何一个中小型势力。

而在最中央那艘飞舟最为华贵,舟身以某种暗金色灵木打造,周身雕饰着繁复的云纹与阵法。

通体灵光内蕴。

华不可言。

舟首楼阁的最高处,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端坐。

是个女子。

一身素白如雪的长袍,样式简洁至极,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却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缥缈。

墨发仅以一白玉簪松松绾着,几缕发丝垂落颊边。

她的面容极美,并非那种咄咄人的艳丽,而是一种清冷到了极致,仿佛隔绝了尘世烟火的纯净。

眉眼如远山秋水,鼻梁挺直,唇色极淡。

她就那么坐着,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寒意与威仪。

霜华剑静静地悬浮在她身侧。

剑身流淌着温润的白蓝色光晕,偶尔轻轻颤动,发出几道清鸣。

燕清凝的目光落在远处云海翻涌的边际。

那双仿佛映照着亘古寒冰的眼眸深处,却有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难以捕捉的……不宁。

自从那夜霜华短暂脱离又自行返回后,这种莫名的,毫无来由的心绪波动,便偶尔会浮现。

并非危机预兆,也非修炼关隘。

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古井无波的深潭,漾开了一圈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

这对她这个境界的修士是绝无可能的。

她修长如玉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剑身轻轻叩击了一下。

“霜华。”

声音清冷,如同冰玉相击,在这寂静的楼阁中格外清晰。

“嗡——”

霜华剑轻颤,剑身光芒流转。

一个穿着冰蓝色小裙、眉眼与燕清凝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稚气灵动的女童虚影,从剑身上“啵”的一下冒了出来。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趴在剑身上,歪着头看向自家主人。

声音糯糯的:“主人,叫霜华什么事呀?”

“你说呢!”

燕清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清冷的语调里带着一丝探询:

“你那夜离去,究竟遇到了何事?为何迟了那般久才归?”

起初她并未在意,只当是霜华又贪玩,在外面多晃荡了片刻。

这小剑灵自孕育出灵智后,便不像其他法宝那般绝对服从,时不时会有些出格的调皮举动。

她虽无奈,却也从未真正苛责。

可那夜之后,她静坐时,道心深处那方心湖,却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

荡开了细微的,连她都难以平复的波澜。

不知所起,不知何从。

这波澜极淡,却真实存在,且源头模糊,似与霜华那夜的行程隐约相关。

她与霜华早已心意相通。

某种程度上,霜华不仅是她的本命飞剑,更是她千年孤寂道途上最亲近的伙伴。

霜华眨巴着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乱飘。

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裙角,支支吾吾道:

“没,没什么事呀!就是……就是出去玩,飞得远了点,忘了时间嘛……”

燕清凝静静地看着她。

这小家伙,本不会说谎。

所有的心虚都写在了脸上。

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实话,燕清凝不再多言。

她微微合上眼帘,左手抬至前,拇指与其他四指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快速掐算、捻动。

“起卦。”

洞虚境修士,神念通达,已可窥探与自身相关的部分因果脉络。

但凡涉及己身之事,除非对方修为境界远高于己或使用了逆天手段遮掩,否则推演之下,多少能见端倪。

霜华在一旁看得紧张,小嘴抿得紧紧的,心里直打鼓:

“我可什么都没说哦!是主人自己算的!

爹爹……爹爹应该不会怪我吧?主人那么厉害,会不会算到爹爹?”

燕清凝纤长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看到的,并非预想中清晰或模糊的因果线。

而是一片浓雾。

灰蒙蒙的,混沌不清的雾。

雾气厚重,以她的神念竟也无法穿透,更看不清雾中究竟藏着什么。

居然算不出。

燕清凝缓缓睁开眼。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与凝重。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这世间,竟有她算不透的因果?

哪怕对方身怀重宝,或修炼了某种极其罕见的,专门遮蔽天机的秘法。

也不可能一点端倪都露不出来。

又或者,那因果牵扯的“因”。

其层次……超出了她目前的感知范畴?

她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沉吟片刻,她站起身。

白色的袍角无声拂过光洁的地板。

既然算不透,或许可以从旁处入手。

此事似乎也与苓儿那丫头有些关联,去问问她,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她刚走出静室房门,准备离开。

一道身影便拦在了前方。

是个穿着玄霄宗长老服饰的长须老者。

他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拱手道:

“师姐,您这是要去往何处啊?”

燕清凝停下脚步,看清来人,是她的一位师弟,负责此次试炼的长老之一。

“待着无趣,随意走走。”

她语气平淡。

“师姐,您要出去散心自然无妨。”老者苦笑道。

“只是,可否莫要再与参与试炼的弟子们接触了?

上次您动用霜华已是触了门规。

掌门师兄若是知晓,少不得又要念叨你我。”

玄霄仙宗,门规森严,试炼之事,原则上绝不允许长老级人物直接预。

燕清凝上次感应到桑苓儿玉符破碎,情急之下放出霜华,虽无人敢当面指责,但终究是破了规矩。

但放眼整个玄霄宗,也就他们这些与燕清凝相识千年,深知其性情的旧人,才敢这般委婉相劝。

他这位师姐,千年前便敢独闯葬狱岭剑斩洞虚大妖。

如今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在宗内地位超然,仅次于师兄掌门。

若非顾及同门情谊和宗门体统,谁能拦她?

所以他,就开口说几句白话,履行一下职责而已。

至于听不听就不关他的事了。

到时候师兄问起来,他也有托词。

燕清凝沉默了片刻。

掌门师兄最重规矩,行事方正到近乎刻板。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又去接触试炼弟子,即便不会真的责罚,那长篇大论的训诫和道理,也着实令人头疼。

反正试炼结束还有四,不急在这一时。

“我不会涉试炼。”

她淡淡道,算是给了师弟一个承诺,身影已如一抹轻云,飘然下了飞舟。

下一刻,她的身影已出现在那片湖泊边。

山风拂过湖面,吹动她雪白的衣袂和墨色的长发。

她静静立在那里,仿佛与这片山水融为一体,清冷绝尘,不似人间客。

一千年了。

自从……

“他”消失后,她便习惯了偶尔来此静坐。

有时对着湖面,一坐便是一。

湖水千年前是血池,如今却清澈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也倒映着她千年来几乎未曾变过的容颜与寂寥。

为了常来。

她甚至恳求掌门师兄,将玄霄宗的山门从原本的东域福地,搬迁至南域,落户在这云栖山脉附近。

不为别的,只为离这片湖……近一点。

湖面平静,她的心绪却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微澜。

……

山林间,江寻跟在桑苓儿身后,保持着五六步的距离。

凭借脑海中游戏地图的记忆和对这片区域资源点的了解,他“偶然”地指出了几处可能生长灵草的地点。

桑苓儿将信将疑地探查,竟真的找到了两三株品相不错的灵药。

虽然不算特别稀有,但已让她颇为满意。

“你倒是对这山里挺熟?”

桑苓儿收起新采的灵草,转头看向江寻,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你连这种隐蔽角落都知道?”

江寻挠了挠头,脸上露出采药人常见的、带着点木讷的笑:

“在山里跑得多了,哪里容易长东西,哪里危险,多少有些经验。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仙子见笑了。”

桑苓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心情显然不错,脚步都轻快了些。

这一趟收获尚可,总算没白跑。

两人开始沿着来路返回。

林间光影斑驳,气氛比来时轻松不少。

走着走着,桑苓儿忽然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着江寻,问出了一个让江寻心脏骤然一缩的问题:

“江寻,你想……修仙吗?”

江寻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警铃大作。

他脸上迅速堆起茫然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小人物特有的知足与怯懦:

“仙…仙子说笑了!小的就是个采药糊口的粗人,能守着家里几亩薄田,带着妹妹安稳过活,吃饱穿暖,就心满意足了。

修仙……那是仙师老爷们的事,小的不敢想,也……从没想过。”

他低着头,语气诚恳,将一个见识有限、安于现状的凡人形象演得滴水不漏。

只是心中却是波涛翻涌。

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让他去玄霄宗,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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