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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顾希晴分手了。
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爸妈。
我搬回了医院的单身宿舍。
顾希晴没有再来找我。
也许，她正忙着给苏青山父女搬家。
在她眼里，我大概只是在闹脾气，过几天我自己就会回去。
子照过，班照上。
小静恢复得很好，一周后就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这是医院，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能撞上。
顾希晴扶着苏青山，苏青山抱着孩子，在走廊里散步。
他们看起来才像一家三口。
每次看到我，顾希晴的目光就躲闪，嘴唇动了动，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把眉心拧在一起，转过头去。
苏青山则把头埋得更低，一副愧疚不安的样子。
我们科室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
刘主任找我谈话。
“小陆，你和顾希晴到底怎么回事？”
“分手了。”
刘主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委屈。但是顾希晴那孩子本性不坏，就是太重情义了，你多担待一点。”
我没说话。
所有人都让我担待。
可是谁来担待我呢？
那天，我做完一台大手术，已经是深夜。
我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走出手术室，我的手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死死地按住，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是长期高强度工作和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神经性震颤。
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来说，这意味着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在墙上，身体慢慢滑落。
这时，一双军靴停在我面前。
是顾希晴。
她大概是来看小静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慌乱。
“你怎么了？”
她伸手想扶我。
我拍开她的手。
“别碰我。”
我的声音都在抖。
她看到了我颤抖的手，脸色变了。
“你的手……”
“拜你所赐。”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她僵住了。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现在知道了。”
我扶着墙，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她没有追上来。
回到宿舍，我吃了一片安定，手才慢慢停下来。
我看着我的手。
这双手曾经是我最大的骄傲。
它能精准地切开皮肤，分离组织，缝合血管。
它能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现在，它废了。
我给主任递交了辞职信。
理由是，身体原因，申请调离临床岗位。
主任很震惊，再三挽留。
我拒绝了。
办完手续那天，我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这个我工作了六年的地方。
在医院大厅，我遇到了苏青山。
他抱着小静，气色很好。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走过来。
“陆医生，你要走了吗？”
我点点头。
“听说你辞职了，是因为……因为我和顾希晴吗？”
他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你留下，我可以带着小静走，走得远远的。”
我看着他。
“不用了。祝你们幸福。”
我拉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
“陆君泽！”
顾希晴的声音传来。
她从后面追上来，抓住了我的行李箱。
“你要去哪？”
“跟你没关系。”
“是不是因为我让苏青山搬进新房？我让他搬走！我现在就让他搬走！你回来，好不好？”她几乎是在乞求。
“顾希晴，晚了。”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从你为了她放弃我们订婚宴的那一刻，就晚了。”
“从你着我做那台高风险手术，还怀疑我人品的那一刻，就晚了。”
“从你为了照顾他们父女，把我们的家变成你们的家那一刻，就晚了。”
“现在，我这双手废了，做不了手术了，你满意了吗？”
我举起我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给她看。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呆立在原地。
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次我没有哭。
心死了，也就没有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