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门外的男人身形颀长,穿着浅灰色羊绒衫,臂弯搭着件外套。
正是萧清和。
秦谨言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是谁?”
我侧身让萧清和进来,声音平静:“我学长,萧清和医生。”
“萧、清、和?”秦谨言咀嚼着这个名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许筱宁,你什么时候联系他的?你们什么关系?”
萧清和将钥匙放在玄关柜上,目光温和地扫过屋内,最后落在秦谨言脸上。
“秦先生,久仰。我是筱宁大学时期的学长,也是她实习时的带教老师。”
他的语气从容不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秦谨言冷笑:“带教老师?大半夜跑来别人家里接人,你们这师生关系可真够亲密的。”
“秦谨言,”我打断他,“我们已经决定离婚,这里很快就不是‘你的家’了。”
萧清和走到小雪身边,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小雪,还记得萧叔叔吗?”
小雪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他几秒,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食指。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眼眶一热。
萧清和笑了,将她连着小毯子一起抱起来:“那我们走吧,萧叔叔给你准备了新房间,墙上画了好多小星星。”
“许筱宁!”秦谨言挡在门口,“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试试!”
我拉着行李箱,抬头与他对视:“让开。”
“你以为他能给你什么?”秦谨言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一个破医生,能给你现在的生活吗?能给小雪最好的治疗吗?”
萧清和抱着小雪,转身看向秦谨言,语气依旧平静:
“秦先生,恕我直言。筱宁当年放弃心外科主治医师的位置时,年薪已经是我的两倍。”
“她离开岗位七年,但基本功和天赋都在。我所在的医院心外科,始终保留着她的职位。”
“至于小雪的治疗,”他顿了顿,“国内顶尖的儿童心理预专家,恰好是我导师的至交。我们已经预约了下周的会诊。”
秦谨言的表情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地方——堆满杂物的沙发、冷掉的厨房、紧闭的书房门。
“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发给你。”我说,“小雪的所有治疗记录和费用清单,我也会一并提供。该你承担的,一分不会少。”
“筱宁!”秦谨言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我们谈谈,就十分钟……”
萧清和上前一步,隔开了他的手:“秦先生,请自重。”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医者特有的、不容抗拒的力道。
秦谨言被迫松手,眼睁睁看着我们走出门。
电梯门缓缓合上时,我最后看见的,是他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身影竟有些佝偻。
“妈妈,”小雪忽然小声说,“星星……”
萧清和笑了:“对,我们去看星星。”
坐进车里,我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七年婚姻,就像一场漫长而沉闷的梦。
醒来时,浑身都是冷汗。
“后悔吗?”萧清和发动车子,声音很轻。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浪费了太多时间。”
“不晚。”他说,“任何时候重新开始,都不晚。”
新住处离医院只有十分钟车程。
是个两居室,装修简洁明亮。
小雪的房间里果然贴满了夜光星星贴纸,床上还放着几只柔软的毛绒玩具。
“暂时先住着。”萧清和将行李箱推进主卧,“等事情处理完,再找更合适的。”
“已经很好了。”我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师父。”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他怔了怔,随即笑了:
“还是叫学长吧。‘师父’听着,总觉得被你叫老了。”
安置好小雪睡下,已经是凌晨两点。
萧清和煮了两杯咖啡,放在客厅茶几上。
“接下来什么打算?”他问。
“先离婚。”我握紧杯子,“然后……回去工作。我得尽快适应。”
他点点头:“科室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不过筱宁,七年没上手术台,你需要重新考核。”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给我一个月,我能通过。”
窗外夜色深沉,但东边的天际,已经隐隐透出一线灰白。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