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赢了赢了!林总,这下她总该死心了吧!哈哈哈!”
林凡举着手机,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刚才她认输的语音我可录下来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快发群里,让她明天来上班时‘惊喜’一下!”
“林总这招绝了啊,看她最后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太过瘾了!”
林总的那帮心腹们围着手机哄笑鼓掌,个个脸上洋溢着计谋得逞的得意。
可林总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攥着手机。
不知为何,腔里那颗心跳得又重又乱,一种莫名的恐慌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哎呦林总,计划成功了怎么还板着脸?”
“你不是早就想让她滚蛋了吗?现在不该开香槟庆祝?”
对啊,他早就嫌宋冉碍眼了,最后这出“火警大戏”不就是为了她彻底崩溃、主动消失吗?
“行了别吵了!”
他烦躁地摆摆手,“去个人看看,楼里的烟雾发生器关了没有,别真弄出什么隐患。”
一个手下笑嘻嘻地跑去检查,可没多久,他的笑声就变成了惊慌的叫喊:
“林总,不对劲!楼道里的烟是真烟!有地方真的着火了!”
“什么?”林总猛地站起来。
“是真的!你看那边窗口!有明火冒出来了!”
“报警器怎么没全响?自动喷淋系统呢?怎么没水?”
林总的脑子“嗡”的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他冲过去亲自拧开最近的消防栓阀门。
一滴水也没有!
“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只是演习吗!谁让你们动真格的了?”
他声音发颤,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
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疯狂地回拨宋冉的电话,却只听到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林总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一把推开林凡,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原地打转。
“宋冉是不是还在里面?她要是出不来,这、这算谁的?!”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这不是游戏,这不是恶作剧,这会出人命的!
而且是在他主导的“演习”中出事,他会背上一条人命!
他的公司、他的前途,全完了!
“打火警电话!快啊!都他妈愣着什么!”他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当消防车终于赶到,当搜救人员抬出那具盖着白布的假尸体时,林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地。
他不是在为宋冉的死悲伤,他是被“自己可能成了人犯”这个念头吓破了胆。
他脸色灰败,冷汗浸透了昂贵的西装,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关我的事,是意外,是意外……我不知道会这样……”
他甚至不敢去看那副担架,仿佛只要不看,就可以当作这一切没有发生。
当警察和调查人员前来询问时,他语无伦次,极力撇清关系,将一切都推给“意外”和“设备故障”。
宋冉的死亡,对他而言,是一场可能将他拖入深渊的、纯粹的灾难。
他此刻唯一的感受,就是深入骨髓的惊吓和自保的欲望。
6.
林总在宋冉“死后”的几个月里,活得像个惊弓之鸟。
他夜不能寐,任何电话铃声都能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他疯狂地销毁所有与“演习”相关的记录,打压知情者,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出于最纯粹的恐惧。
他以为自己手上沾了一条人命,随时可能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恐惧压垮时,一个发来的几张照片,让他从回到了人间。
照片上,宋冉活生生地坐在咖啡馆里,正和他的死对头谈笑风生!
林总盯着照片,先是愣了几秒,随即一股灭顶般的狂喜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忍不住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没死,她没死,哈哈哈,我没人,我没人!”
这巨大的解脱感让他几乎虚脱。
他不用坐牢了,他的公司保住了,他的名声清白了!
这一刻,宋冉在他眼里不再是麻烦,而是证明他清白的“活证据”,是把他从拉回来的救星。
这种劫后余生的狂喜,甚至暂时压倒了他对宋冉投靠对手的愤怒。
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必须立刻、马上找到宋冉,把她牢牢控制在手里!
只要宋冉活着,并且能“证明”那场火与他无关,他就能彻底高枕无忧。
他甚至幻想着,可以威利诱,让宋冉对外宣称那只是一场意外,她是因为个人原因才选择“假死”离开。
在这种狂喜和利己的驱动下,林总动用了一切资源,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出宋冉的下落。
然而,这一切的悔恨与改变,宋冉都一无所知。
此刻,在她新的工作岗位上,上司陆总正笑着对她说:
“宋总监,这次和腾跃集团的非常成功,董事会对你评价很高,看来提前转正没问题了。”
宋冉轻轻“嗯”了一声。
可看着办公桌上和团队成员的合影,开心之余,心底还是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这个新团队氛围融洽,尊重专业,是她一直渴望的环境。
陆总不同于林总。
他专业、正直,知人善任。
共事以来,他充分授权,让宋冉的才华得以施展。
“宋总监,晚上和客户吃饭,别忘了你不吃香菜,我已经提前跟餐厅说好了。”陆总拿着文件走过来,语气自然。
进展顺利,团队的凝聚力也越来越强。
“好,谢谢陆总。”
宋冉笑了笑,正准备说话,手机却突然急促地响起,是助理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因为电话那头的人说:
“宋总监,林总他好像找到你了。”
7.
听到陆总助理匆匆报出的名字,我搅拌咖啡的手一顿。
“你说谁?林总?”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助理压低声音:“不清楚,但前台说林总直接闯上来了,指名道姓要见您,脸色很不好看。”
我微微一怔,那些屈辱的记忆碎片瞬间翻涌,但很快被更强的平静压下。
我轻啜一口咖啡,笑了笑:
“没事,预约制办公楼他进不来。”
这段小曲我没放在心上,下午依旧按计划和团队进行新启动会。
会议结束,陆总特意走过来,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骄傲:
“宋总监,刚才讲得太精彩了,有你在,这个新我心里就有底了!”
他激动得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我真不敢相信,能和你这样优秀的人共事……”
旁边的副总笑着打趣:
“陆总,您再夸下去,宋总监该不好意思了,不过说真的,宋总监,你这套方案确实绝了,我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
陆总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神却依旧落在我身上:“总之,交给你,我一百个放心!”
看着他们真诚的反应,我不禁莞尔。
这种被尊重、被需要的感觉,久违而又温暖。
几天后,我正在新布置的独立办公室里处理文件,门被轻轻敲响。
我以为是我约的客户到了,抬头微笑道:“请进。”
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是林总。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西装也有些褶皱,但那双眼睛却像淬了毒一样死死钉在我身上。
我眉头一皱:“这位先生,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林总像是没听到我的问话,一步步走近。
他死死盯着我前的工牌,上面清晰地印着“部总监 宋冉”。
“你跳槽来了腾跃?”
这时,陆总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快步走了进来。
见状立刻挡在我身前,面色冷峻:
“林总,请你立刻离开!这里不欢迎你,宋总监现在是我的下属,更是我们公司的核心人才,不容你扰!”
林总看到陆总维护我的姿态,像是被到了,眼神更加疯狂。
他完全失了风度,低吼道:
“宋冉,你以为换个地方就完了?你忘了是谁把你培养出来的?忘了林氏还有多少核心数据在你脑子里?”
他喘着粗气,试图绕过陆总抓住我:
“你知不知道你‘死’了之后,公司乱成什么样子,那几个大离了你本玩,林凡那个废物连客户的面都见不到,宋冉,你必须跟我回去!只有你能救林氏!”
陆总彻底被他的言论激怒了,厉声道:
“保安!把这位无理取闹的林先生请出去!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追究林氏集团恶意挖角、扰我司员工的责任!”
林总被赶来的保安架住胳膊,却仍不甘心地扭头对我嘶喊,那声音里混杂着绝望、愤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乞求:
“宋冉,你想要什么?职位?薪水?股份?我都可以给你!”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被狼狈地拖走,自始至终,没有回应一个字。
只是在他消失后,对一脸关切的陆总轻轻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袖,平静地说:
“陆总,我们继续讨论刚才的预算方案吧。”
仿佛刚才那段令人作呕的曲,只是一粒被随手弹开的灰尘。
8.
开车回公司的路上,他心有余悸地说:“幸好我回来拿文件,不然你一个人面对他,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我沉默着,因为内心被一个更重要的决定占据。
就在刚才,陆总在董事会上力排众议,将集团未来三年最重要的战略全权交给了我。
这意味着,我不再只是一个高级总监,而是真正进入了集团核心决策层。
这个信任来得太快太重,让我一时有些恍惚。
但我知道,是时候坦诚相待了。
于是回到办公室,我关上门,郑重地请陆总坐下。
“陆总,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
我深吸一口气,“我离开林氏的真正原因,远比简历上写的复杂。”
我原原本本道出了林总长达五年的精神打压、资源掠夺,以及最后那场险些让我丧命的“火警演习”。
我告诉他,我来到腾跃,既是为了寻求一个公平的职业环境,也带着证明自己价值的私心。
说完后,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陆总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开始将更多的事务交给我处理。
一年后,一场备受瞩目的行业并购峰会。
我作为腾跃集团新任副总裁,代表集团出席。
林总在会场角落找到我,他看起来苍老而憔悴,身边跟着那个他曾寄予厚望、如今却难堪大任的侄子。
他试图让侄子叫我“宋总”,套近乎的意图明显。
“宋、宋总,这是林凡,他一直很仰慕您,说想跟您学习……”
林总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语气卑微而讨好。
我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扫过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年轻人,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林总,你弄错了,我不是来认亲的,我是来代表腾跃,评估林氏是否还有收购价值。”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林总的笑容彻底僵住,脸上血色尽褪。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近乎乞求的神色:
“宋总,宋副总裁,求您,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林氏一条生路……”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笑声清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情分?林总,你当年把我到绝路的时候,可没讲过半分情分。”
我向前一步,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
“你需要我提醒你,那场‘火警演习’的真相吗?”
林总浑身一颤,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主席台。
那里,陆总正微笑着向我伸出手。
聚光灯下,我们并肩而立,共同面对无数闪烁的镜头。
9.
林总在我“离职”前,从未真正认可过我的价值。
直到我彻底消失,林氏接连,他才幡然醒悟自己失去了怎样一个顶梁柱。
他后悔、愤怒,却无济于事,只能将公司残存的资源疯狂倾斜给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妄图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妄图维持那可悲的体面。
“林总,宋冉已经和林氏没有任何关系了,是你亲手把她走的。”
台下,他依旧纠缠着我。
我不愿再与他多费口舌,清晰地道出这个事实,然后利落转身。
“宋总,宋总,求你再给林氏一次机会,条件可以谈,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身后男人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
可我脚步未停。
几天后,庆功宴在顶楼的露天花园举行。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我正与几位重要客户谈笑风生。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格格不入的颓丧身影。
是林总。
他一个人躲在最角落的阴影里,遥遥望着我所在的方向。
第二天,商业新闻的头条赫然是
【前林氏集团总裁林某因不堪重压,于昨晚间入院治疗,据悉其商业帝国崩塌系主因】。
配图是狗仔拍到的,林总被搀扶着走进医院的狼狈侧影。
我看着新闻,内心毫无波澜。
这不是报复,这只是自然而然的结果。
种下什么样的因,就会结出什么样的果。
迟来的悔恨,毫无意义。
我既不会原谅,更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精力去在乎。
我的未来,是带领新的商业版图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而林氏和他的旧主,不过是已经被扫进历史尘埃的、无关紧要的注脚。
数月后,我以腾跃集团副总裁的身份,站在了行业巅峰论坛的演讲台上。
台下是黑压压的听众和无数闪烁的镜头。
我沉稳地分享着并购后的整合经验与未来战略,目光自信而坚定。
讲演结束,掌声经久不息。
我走下台,陆总迎上来,给了我一个纯粹的拥抱。
“得漂亮,宋冉。”
他的眼里是全然的信任与赞赏。
“谢谢陆董。”我微笑着回应。
那一刻,我知道,所有的阴霾都已散去。
我凭借自己的能力和选择,真正掌控了自己的命运,抵达了曾经无法想象的高度。
前方之路,皆是坦途。
这才是真正的苦尽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