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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震山身子晃了晃。
“可是……”他还是觉得不妥,“我听这动静,不像是在磕头,倒像是在求救。”
“管家,去,把棺材盖打开,让我看一眼。”
“要是那孩子真不愿意,咱们给再多钱也不能作孽。”
管家刚要上前,陈立明冲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顾老爷子!您菩萨心肠啊!”
陈立明一边磕头一边抹泪。
“实不相瞒,我这妹妹是个哑巴疯子!平时就喜欢拿头撞墙,发起疯来连我们都打。”
“她不是不愿意,她是犯病了啊!”
疯子?哑巴?
我死死咬着嘴里的破布,恨不得冲出去咬断陈立明的喉咙。
顾震山眉头紧锁,没再坚持,叹了口气,走到棺材旁边。
他低下头,凑近那条缝隙。
“孩子,你若是有什么冤屈……”
我把脸拼命往缝隙处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爷爷!看我!看我的眼睛!
眼看我们的视线就要交汇,刘桂兰身子一歪,竟昏倒在顾震山身上。
“哎哟!”
“顾老小心!”
管家和保镖赶紧冲上来扶住顾震山,场面乱作一团。
“这大姐伤心过度晕倒了!快掐人中!”
混乱中,一只手伸进棺材缝隙。
是那个大师!
他手里拿着一个竹筒,把里面的液体顺着缝隙倒进我的嘴里。
那是一碗黑水,散发着一股苦杏仁味。
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阵剧痛。
我想咳,想吐,却动弹不得。
我的嗓子好像废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真的……哑了。
他们真的把我变成了哑巴!
“顾老,您身体不好,这里阴气重,还是先去后堂休息吧。吉时马上就到,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顾震山被扶着,有些站不稳。
他最后看了一眼棺材,叹了口气:“罢了……管家,再给这家人加五百万。善待她的家人,也算是给这孩子积福了。”
“哎!谢谢顾老!谢谢活菩萨!”
陈立明和刚“苏醒”的刘桂兰磕头如捣蒜。
我听着那一声声感谢,心也死了。
积福?爷爷,你是在给害你亲孙女的凶手发奖金啊!
脚步声远去,那双鞋消失在缝隙外。
管家扔下一张支票,转身去门口吩咐保镖。
“一千五百万!妈!是一千五百万啊!”
陈立明扑向那张支票,捧在手里狂亲。
“发财了!咱们老王家彻底翻身了!哈哈哈哈!”
刘桂兰抢过支票,数着上面的零,脸上笑开了花。
“有了这钱,不仅能还清你的赌债,还能在城里买套大别墅!以后咱们也是有钱人了!”
我躺在黑暗中,喉咙像火烧一样,眼泪滑落,渗进了红绸里。
“哎,对了,妈,刚才从那死丫头身上拽下来的金锁呢?”
“那可是真金的,少说也有一两重,能卖好几万呢!”
陈立明掏出沾着我血迹的长命锁。
“这玩意儿做工还挺精细,看着像个古董。”
他把玩着金锁,手指按到锁扣侧面的机关,“咔哒”一声,弹开一个暗格。
一张指甲盖大小的黑白照片掉了出来。
“这是啥?”
刘桂兰弯腰捡起照片。
我也透过缝隙死死盯着。
那是我戴了二十年,却从不知道里面还藏着秘密!
刘桂兰眯着眼,借着烛光看清了照片上的内容。
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了,脸色煞白。
“这……这……”
刘桂兰声音发抖,照片从她指尖滑落,掉在棺材缝隙旁。
我看清了。
照片上是个满月婴儿。
照片背后,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吾孙顾念,百留念。
落款是“震山书”。
原来我不叫陈招娣,我叫顾念!
那是顾震山亲笔写下的,我真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