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书房内,气氛凝重。
秦国峰脸色铁青地看着手中的报告,随后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这都多少天了?集团的状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每况愈下!”
他声音里压着怒意:
“阎玖霖为什么会突然对秦家动手?我让你们去查,到现在连个确切的说法都没有吗?”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秦彦洲:
“你之前说,是因为温初颜那丫头?阎玖霖才回国不久,她怎么会认识他?”
秦彦洲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见他这副模样,秦国峰更是怒火中烧,拿起手边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还不说实话!”
茶杯擦着秦彦洲的脚边碎裂,他惊得浑身一颤。
一旁的蒋丽舒见状也急了,连忙上前:
“彦洲,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那个丫头遮掩什么?非要把你爷爷气出个好歹来不成?还不快说!”
而此时的秦若窈,早已脸色惨白,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秦怀远也在一旁沉声催促:
“彦洲,还不赶紧说!”
秦彦洲再不敢隐瞒,只得将阎家宴会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秦家几人的脸色,随着他的叙述,一分分阴沉下去。
秦若窈早已六神无主,慌忙挪到母亲蒋丽舒身边,苍白着脸拽住她的手臂,满眼惶然。
蒋丽舒见女儿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说来说去,都怪温初颜那个丫头!窈窈不过就是去跟她说了几句话,她竟敢当众泼窈窈一身酒!”
“再说了,窈窈说的有什么错?她是什么身份,凭什么出现在阎家的宴会上!”
“爸,那死丫头本就没把咱们秦家放在眼里,我看那个婚约就……”
未尽的话语,被秦国峰一道阴沉冰冷的视线硬生生截断。
蒋丽舒脸色一白,再不敢出声。
秦国峰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长子,扫过面色刻薄的儿媳,再看向那对神色惶惶、不成器的孙辈,心中陡然涌起一阵深重的疲惫与寒意。
他汲汲营营大半辈子,将秦氏带到如今的高度,却眼见家宅不宁,后继无人。
“怀远,”他声音沉缓,带着满眼的失望,“这就是你当年拼死拼活要娶回来的人。如今,你自己再看看你这一双儿女,已经被她教养成什么模样了?”
蒋丽舒脸上血色尽褪,难堪与羞愤交织。
她知道老爷子对她不满意,可这么多年,她为秦家生儿育女,持家务,从未想过他会当着丈夫和孩子的面,将话挑得如此直白,不留半分情面。
“娶妻当娶贤,否则祸及子孙,看看你的女儿,刁蛮任性,尖酸刻薄。”
“再看看你的儿子,行事优柔寡断,毫无担当,遇事只会推诿迁怒,连句真话都要等茶杯砸到脚边才肯吐出来。”
“而你的好妻子,”他目光冰冷,看向面无人色的蒋丽舒,“除了无底线的纵容,便是满脑子的算计,都到这个节骨眼了,还看不清形势,还在动着她的小心思!”
“温初颜那丫头,是堂堂正正被邀请去的宴会,宋家的千金能亲自邀她出席为她撑腰,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若真如你们所说,她与阎玖霖关系匪浅,那你们还敢上赶着去招惹?阎玖霖背后代表什么,还需要我再掰开揉碎说给你们听吗?”
几人被他训斥得面色如土。
秦怀远满脸愧色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是他能力有限,才让年迈的父亲至今仍需为家族琐事劳神费心:
“爸,对不起,以后我会对他们严加管教。”
秦国峰却不看他,目光直直落在蒋丽舒身上:
“蒋丽舒,从今往后,你最好把你那套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和做派给我收起来。”
“当年若不是怀远执意要娶,凭你的家世本也进不了秦家的门,两个孩子若是再被教歪了,你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他说完,不顾蒋丽舒那张煞白的脸,又转向一旁的秦彦洲,语气严厉:
“彦洲,你给我听清楚,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把温初颜给我娶进秦家!”
“且不说她京大高材生的头脑和那份遇事的冷静手段,就冲着她和宋家,甚至阎家可能存在的关系,你也必须将她牢牢留在秦家!”
这个丫头,确实一次次让他刮目相看,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手腕,甚至不输他当年。
“怀远,你立刻去备一份厚礼,明天带上你这双儿女,亲自去阎家登门致歉,无论如何,必须让阎家收手。”
短短几,秦家已损失惨重,再这样下去,基怕是要动摇。
至于那个惹下祸端的孙女,他已不想再多费口舌。
这孩子,早已被她母亲惯坏,言行作派,与她那上不得台面的母亲如出一辙。
原本还指望她能在阎家的宴会上……
罢了。
早点安排她嫁出去吧。
找个比秦家家世略逊一筹的人家便好,就她这处处惹祸的性子,高嫁反倒是给秦家埋下祸。
……
第二天一早。
秦怀远早早便带着秦彦洲与秦若窈,候在阎家庄园门外。
阎玖霖陪着阎震用完早餐,才示意管家将人领进来。
秦彦洲踏入客厅,一眼便看见主位上端坐的男人。
他打心底不喜欢这个人,一种毫无来由的排斥感在心口蔓延。
而对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同样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他甚至从这个男人身上,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敌意。
可是为什么?
他们此前,分明从未有过交集。
林助理垂手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眼前的场景。
哇喔。
有气。
“九爷,今冒昧登门,是专程为小女前些天在您宴会上失礼一事赔罪。”
秦怀远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希望您大人大量,不要与她计较,也恳请您能对秦家高抬贵手。”
他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儿子同辈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
只比彦洲年长四岁,气势与手腕却是天壤之别。
连他这般阅历的人,面对这年轻人时,心底都忍不住生出一丝敬畏。
抛开阎家深厚的底蕴不谈,单是这男人自身的能力与魄力,就绝非池中之物。
他暗暗递了个眼色给女儿,示意她上前道歉。
秦若窈此时脸色苍白,神情憔悴,带着几分怯意开口:
“九、九爷,对不起,是我太不懂事,不该在宴会上胡闹。”
“请您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到最后,声音已微微发颤,眼眶泛红,泪意盈盈。
她怎么也没想到,仅仅只是在宴会上找了温初颜一点麻烦,竟会引来如此严重的后果。
那晚她本是满心期待与欢喜地赴宴,心底还藏着能被眼前这位九爷多看两眼的隐秘渴望。
如今,她确实被特殊对待了,却只换来满心的难堪。
阎玖霖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
“秦小姐已经成年了吧?一句不懂事倒是轻巧,看秦小姐当晚的姿态,想必做这类事已是驾轻就熟。”
“你不该向我道歉,你该道歉的人,是被你刻薄刁难的温小姐。”
他目光微转,带着几分无形的压力,落在秦彦洲身上:
“秦少当晚对令妹的举动不仅不制止,反倒意图训斥被刁难的人,这般助纣为虐的行为,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温小姐是家妹的好友,便也算自家人,我自然得护着,总不能让她被外人平白无故地欺负了去。”
“秦少,你说对吗?”
秦彦洲脸色铁青,总觉得这话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却又无从辩驳。
“九爷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