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清晨七点半,溪谷营地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雾气裹得严严实实。这雾绝非寻常山林的晨雾,带着一种铅色的沉郁,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像浸了冰水的绸缎,顺着衣领、袖口往里钻,激得人皮肤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更让人不适的是空气中的气味,湿的腐殖土腥气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像是腐烂的果实与泥土发酵后的味道,吸进肺里沉甸甸的,压得人口发闷。

林砚是被一阵剧烈的眩晕惊醒的,像是有人拿着裹了沙砾的钝器,在她太阳上反复碾磨。眼前瞬间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飞虫在耳道里振翅。脑海里瞬间炸开几个破碎的画面——西北方密林里猛然扑来的黑影,轮廓模糊却带着刺骨的恶意;暗门上扭曲缠绕的暗红色符号,纹路像活物般蠕动;掌心残留的、触碰符号时那种冰刺般的刺痛,尖锐得仿佛要扎进骨缝;还有最后被无边黑暗吞噬时的窒息感,喉咙里像是堵着湿冷的棉花,连呼救都发不出声音。

她猛地从房车的折叠床上坐起身,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深色速衣,顺着脊椎往下滑,凉得她打了个寒颤。额头上的汗珠更密,顺着鬓角、下颌线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边缘还带着未的湿痕。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的皮肤光滑依旧,可那种尖锐的刺痛感却仿佛刻进了神经,挥之不去,像有细小的针在反复扎刺。她撑着额头缓了好一会儿,指腹按压着太阳,直到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稍稍退去,才勉强掀开房车窗帘的一角,透过凝结着细密水珠的玻璃向外望去。

营地中央,王浩正扛着那把磨得发亮的破拆斧来回踱步。厚重的登山靴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每一步都带着不耐烦的力道,仿佛要把心里的焦躁都发泄在地面上。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拉链只拉到口,露出里面印着黑色骷髅头的T恤——骷髅的眼眶处用暗红色丝线绣着,针脚粗糙却透着股戾气,在铅灰色的雾霭中,那暗红像是凝固的血,格外扎眼。他时不时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雾气,手背蹭过脸颊时带着粗鲁的力道,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像是有解不开的结,嘴里念念有词,多半是在咒骂这鬼天气和该死的处境,语气粗砺得像砂纸摩擦木头。

溪边,张伟正蹲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小心翼翼地用玻璃试管收集着黑色粘液。那粘液像是冷却的沥青,又带着某种诡异的活性,顺着岩石的纹路缓慢蠕动,速度慢得几乎肉眼难辨,却在试管壁上留下一道道油腻的痕迹,像极了融化的猪油。他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镜片上凝结着密密麻麻的水珠,几乎遮住了他大半的眼睛,只能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专注的侧脸,鼻梁上架着眼镜的痕迹泛着红,显然是长时间佩戴留下的。他的手指纤细,指节泛着淡淡的白,捏着试管的动作格外轻柔,仿佛手中不是什么散发着腐臭的诡异粘液,而是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样本”。

陈玥缩在自己的橘黄色帐篷门口,整个人几乎要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刺猬。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米白色针织开衫,袖口的蕾丝花边已经被雾气打湿,软塌塌地贴在手臂上,边缘还沾着几草屑。她的深绿色背包放在腿边,背包侧面那块焦黑的印记比初次循环时更加明显,边缘不规则,像是被火焰灼烧后又被藤蔓拖拽过,还沾着几枯的黑色藤蔓纤维,纤维上带着细小的倒刺,像是某种不祥的标记。她的双手紧紧抓着背包带,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帆布布料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形凹痕,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瞳孔微微放大,时不时因为雾气中细微的声响——比如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溪水的“潺潺”声——而瑟缩一下,肩膀微微颤抖,像风中摇曳的枯叶。

而营地的边缘,赵磊依旧保持着那个沉默的姿势,背对着所有人。深灰色的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巴,下颌线紧绷,像是在隐忍什么。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木牌,动作频率比昨天快了不少,指尖在粗糙的木牌上反复划过那些扭曲的符号,像是在进行某种隐秘的仪式。偶尔,当雾气被微风掀开一道缝隙时,林砚能瞥见他手腕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暗红光泽,快得如同错觉,转瞬即逝,仿佛那木牌本身在呼吸。

“发什么呆?赶紧收拾!”王浩的粗嗓门突然响起,像一声炸雷,打破了营地的死寂,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按昨晚说的,走西北方向,那边地势开阔,说不定能找到出路!再磨蹭下去,天知道还会遇到什么鬼东西!”他说完,还重重跺了跺脚,登山靴踩得草地水花四溅,脸上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混乱记忆,腔里的心脏还在因为眩晕后的余悸而快速跳动。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冰冷的雾气立刻裹了上来,让她打了个寒颤,湿冷的空气钻进衣领,激得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不能走西北。”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像是淬了冰,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那边危险,走东北岔道。”

“你疯了?”王浩猛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瞪着她,粗黑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像是要拧出水来。他往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东北边全是密林子,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你凭什么说西北危险?就凭你刚才那半天的愣神?”他的语气里满是质疑和不屑,嘴角还撇了撇,像是觉得林砚在胡言乱语。

“凭感觉,也凭观察。”林砚没有多余的解释,她没法告诉这些人,自己已经在这个鬼地方死过一次,经历过西北方向的致命危险,只能硬着头皮坚持,“昨晚我留意过,西北方向的雾气比东北边浓得多,站在营地边缘都能感觉到那边的气压更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附雾气。而且沿途的岩石上,符号的密度也远超东北方向,那些扭曲的纹路看得人心里发慌,那些东西,大概率在西北边活动频繁。”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摩挲着指尖,那里的刺痛感似乎在呼应她的话语,提醒她西北方向的恐怖。

张伟推了推眼镜,扶着试管站起身,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他走到林砚身边,举起手中的便携式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着一串绿色的数字,字体不大,却异常清晰。“林砚说得有道理,我的仪器昨晚检测到西北方的能量波动确实更异常,数值忽高忽低,极不稳定,最高峰值是东北边的三倍还多;而东北边的能量波动相对平稳,没有出现明显的峰值,更像是自然环境下的正常波动。从数据来看,东北方向确实更安全一些。”他说话时,手指还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指向那些波动曲线,语气里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严谨。

有了张伟的佐证,王浩虽然依旧满脸不满,却也没再反驳——毕竟张伟的仪器在之前几次检测中都没出过错。他只是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落在湿漉漉的草地上,瞬间化开,然后将破拆斧重重扛到肩上,斧刃在雾气中泛着冷光。“行!听你们的!要是东北边也找不到出路,咱们就只能困死在这鬼地方!到时候可别怨我!”他的语气依旧带着火气,却终究还是妥协了。

陈玥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林砚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和恐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飞快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出太大的声响,手指颤抖着将水壶塞进背包侧袋,还不忘拉了拉背包带,将那个焦黑的印记挡得更严实了些。赵磊依旧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到众人的争执,摩挲木牌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队伍收拾妥当正式出发时,时针刚好指向八点十五分。林砚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却刻意放慢,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同时留意着两侧的岩壁,生怕错过记忆中的那个拐弯符号。墨墨紧紧跟在她脚边,蓬松的黑色尾巴微微下垂,贴在身侧,鼻子不停翕动,嗅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异常气息——湿的土腥味、植物的青涩味、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腐臭,它都分得一清二楚。它的耳朵竖得笔直,像是雷达般捕捉着周围的动静,喉咙里偶尔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带着一丝不安,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林砚的裤腿,像是在提醒她注意危险。

苏辰跟在林砚身侧稍后的位置,复合弓斜挎在肩上,弓弦放松却随时可以拉紧,右手始终搭在弓弦附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弓身的纹路。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灌木丛,眼神锐利如鹰,连一片叶子的异常晃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脚下注意,腐叶层下面可能有碎石,还有湿滑的苔藓,别崴了脚。”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恰到好处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既不突兀,又能起到提醒的作用。

李娜走在队伍中间,刻意放慢了脚步,和陈玥并肩而行。陈玥的脚步有些踉跄,显然不太适应崎岖的山路,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口微微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混着雾气凝结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前的针织开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别害怕,跟着我,不会有事的。”李娜轻声安慰道,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她伸出手,想扶陈玥一把,指尖刚要碰到陈玥的胳膊,却被陈玥下意识地躲开,后者低下头,肩膀微微缩起,声音细若蚊蚋:“谢谢,我没事。”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显然还是没能放下心里的恐惧。

王浩走在队伍后面,显得格外不耐烦。厚重的登山靴踩在厚厚的腐叶层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在发泄心里的不满。他时不时踢开挡路的小石子,石子滚落在山坡下,发出一连串的声响。“这破路怎么走得这么费劲?早知道听我的走西北,说不定现在都找到平整的路了,用得着在这里钻林子?”他嘴里念念有词,语气里满是抱怨,还时不时瞪一眼前面的林砚,像是在责怪她选了这么一条难走的路。

张伟跟在王浩旁边,手里捧着便携式检测仪,脚步小心翼翼,生怕撞到什么东西影响检测数据。他时不时停下脚步,对着路边的植物或岩石照射,仪器屏幕上的数字随之跳动,他的眉头也跟着微微皱起,嘴里念念有词:“能量波动很微弱,但一直存在,而且分布很均匀……这种分布规律太奇怪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人为布置的能量场。”他说话时,眼睛紧紧盯着屏幕,连走路都有些心不在焉,全靠王浩偶尔提醒才不至于撞到树。

沿途的植被越来越茂密,高大的古木遮天蔽,树粗壮得需要两三人合抱,树皮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纹路,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有些地方还缠绕着翠绿的藤蔓,藤蔓上长着细小的尖刺,在雾气中泛着淡淡的光泽。雾气在树间流动,形成一道道灰白色的气带,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时而聚拢,时而散开,让人看不清前方的路。脚下的腐叶层厚达数厘米,踩上去“噗嗤”作响,软乎乎的,像是踩在棉花上,偶尔能踩到枯的树枝,发出清脆的脆响,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吓得陈玥时不时瑟缩一下。

林砚刻意放慢了脚步,脑海里反复回想那个“拐弯符号”的位置。记忆中的画面破碎而模糊,只能隐约记得符号刻在东北岔道的右侧岩壁上,笔画扭曲,末端有一个突兀的拐弯,颜色像是涸的血迹。她的心脏随着越来越靠近岔道口而逐渐收紧,手心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指尖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既期待找到符号,证明自己的记忆没错,又害怕记忆出现偏差,引着众人走向另一条死路。

走到一处相对平缓的路段时,墨墨突然停下脚步,身体瞬间绷紧,前爪微微分开,压低重心,对着前方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低吼起来。它的声音低沉而凶狠,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毛发倒竖,尾巴夹在腿间,眼睛死死地盯着蕨类植物深处,瞳孔放大到极致,像是发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林砚握紧腰间的匕首,刀柄的防滑纹路硌着手心,带来一丝安全感,她的身体微微侧身,做好了战斗准备。苏辰也瞬间拉开复合弓,左手持弓,右手搭箭,箭头稳稳地对准蕨类植物的方向,手臂肌肉紧绷,眼神锐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里面的东西。王浩也握紧了破拆斧,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李娜和陈玥身前,虽然平时暴躁,但关键时刻还是展现出了一丝担当。

过了几秒,一只灰褐色的野兔从蕨类植物中窜了出来,它的体型不大,耳朵竖得笔直,眼睛圆溜溜的,满是惊恐,飞快地跑向森林深处,白色的短尾巴在身后一闪而过,显然是被众人的脚步声惊扰了。

“虚惊一场,原来是只兔子。”王浩松了口气,放下了扛在肩上的破拆斧,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还有点不好意思,“这鬼地方,连只兔子都这么吓人,搞得我神经都紧绷着。”他说着,还拍了拍口,像是在安抚自己受惊的心脏。苏辰缓缓放下弓箭,弓弦发出“嗡”的一声轻响,他的语气平静:“小心点总没错,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么,在这里,谨慎永远不为过。”

张伟却突然蹲下身,动作又轻又快,生怕惊动了周围的环境。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野兔逃窜时蹭落的几片蕨类叶子,叶子呈羽状,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表面还沾着露水。他将叶子放在检测仪上,屏幕上的数值突然跳动了一下,出现一个小小的峰值,绿色的曲线瞬间上扬又回落。“奇怪,这片区域的能量波动比刚才强了一点,而且这些植物的细胞活性似乎比其他地方高很多,超出了正常范围。”他皱着眉头,又用镊子夹起旁边的一块泥土,泥土呈深褐色,带着湿的质感,里面还夹杂着几细小的草,“泥土里也有微弱的能量残留,和之前检测到的符号能量波动很相似,这说明符号的能量可能已经渗透到了周围的环境中。”

林砚凑过去看了一眼检测仪的屏幕,上面的数字还在微微跳动,心里更加确定,符号的能量正在影响周围的环境,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诡异。她抬头看向前方,雾气似乎稍微淡了一些,隐约能看到不远处的岔路口,两条路在前方分开,像是一条分叉的舌头,伸向森林深处。“快到岔道了,大家再坚持一下,过了岔道,路应该会好走一些。”她说道,率先迈步向前走去,脚步比之前快了一些,心里急于找到那个能证明自己记忆的拐弯符号。

上午十点整,东北岔道如期出现在眼前,比记忆中更加清晰。岔道分成两条,像是大自然在森林里划下的一道分界线。左侧的路相对宽阔一些,雾气却浓得化不开,像是被墨汁染过,隐约能看到深处扭曲的树影,那些树的枝交错缠绕,像是有无数黑影在其中潜伏,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右侧的路狭窄得多,被茂密的灌木和藤蔓遮掩,几乎看不出路的痕迹,灌木的枝条上长着细小的尖刺,藤蔓呈深绿色,缠绕在枝条上,像是一道道绿色的锁链。

林砚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右侧的岩壁上,心脏猛地一跳——那里赫然刻着一个暗红色的符号!

那符号约莫巴掌大小,笔画扭曲缠绕,像是一条蜷缩的蛇,身体盘绕着,末端却突兀地拐了个直角,和她记忆中的模样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符号的颜色是那种暗沉的血红,像是涸已久的血迹,边缘有些模糊,似乎是被雨水冲刷过,却依旧顽固地彰显着自身的存在,在灰白色的岩壁上格外扎眼。符号的刻痕很深,像是用某种极其锋利的工具一次性刻成的,刻痕的边缘异常光滑,没有丝毫毛刺,不像是人工慢慢雕琢的,反而像是自然形成的,又或者是被某种能量“印”在上面的。

“就走这边。”林砚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深吸一口气,腔里的心脏因为激动和释然而快速跳动,手心的冷汗又冒了出来。她缓缓伸出手,指尖朝着符号靠近,距离符号还有几厘米时,就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寒意,像是靠近了一块冰。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符号的瞬间,她犹豫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初次触碰时的刺痛感,那种尖锐的、仿佛般的感觉还历历在目,手心的冷汗更多了。

最终,她还是咬牙将指尖贴了上去。熟悉的刺痛感骤然加剧,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钢针顺着指尖钻进皮肤,又像是有微弱的电流顺着神经蔓延,从指尖一直传到手腕,麻麻的、刺刺的,比初次触摸时强烈数倍。她猛地缩回手,指尖泛着淡淡的红痕,还残留着那种冰刺般的触感,像是符号的能量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但这也让她更加确定,这就是安全标识,是她记忆中那个能引导他们避开危险的符号。

“跟着我,沿着符号的方向走。”林砚转身对众人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释然。她率先钻进了右侧的狭窄岔道,灌木的枝条刮擦着衣服,发出“沙沙”的声响,带刺的藤蔓偶尔会勾住衣角,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拨开,指尖被尖刺划了一下,渗出一丝细小的血珠,和符号带来的刺痛感交织在一起。苏辰紧随其后,用登山杖拨开挡路的藤蔓,登山杖的顶端撞在岩石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为后面的人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队伍沿着符号深入,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后,灌木渐渐稀疏,雾气也淡了些,能见度提高到了十米左右,周围的光线也亮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昏暗。沿途的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道类似的拐弯符号,像是一串无声的指引,引领着他们前进。这些符号的位置都很隐蔽,有的藏在藤蔓后面,藤蔓像是特意为符号遮风挡雨,缠绕的方式恰好露出符号的全貌;有的刻在岩石凹陷处,凹陷处刚好能避免符号被雨水冲刷,保存得格外完好;还有的刻在树上,被厚厚的苔藓覆盖了一部分,只露出关键的拐弯处,像是在考验他们的观察力。若不是林砚刻意寻找,很容易被忽略。

中午十二点,众人在一处相对平整的岩石上休息。这块岩石约莫有一张圆桌大小,表面相对光滑,还带着被太阳晒过的余温,在湿的森林里格外难得。大家纷纷放下背包,拿出压缩饼和真空包装的肉,开始补充体力。陈玥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咬着饼,咀嚼的动作很轻,眼神依旧有些涣散,时不时看向周围的森林,带着明显的恐惧,一块饼吃了半天都没吃完。李娜坐在她身边,一边吃一边安慰她,试图让她放松下来:“你看,我们走了这么久,都没遇到危险,跟着林砚,肯定能找到安全的地方,别想太多了,多吃点东西,保存体力才最重要。”

王浩靠在岩石上,大口喝着矿泉水,水瓶里的水晃荡着,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他嘴里依旧抱怨着路途的艰难,一边吃着肉,一边嘟囔:“这破地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全是这些巴巴的东西,吃得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他说着,还瞥了一眼旁边的张伟,像是在寻找共鸣。

张伟则趁着休息时间,拿着检测仪对着身边的符号反复检测,屏幕上跳动的数值显示,符号附近的能量波动比其他地方强得多,而且这种波动很稳定,像是恒定的能量源,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他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飞快地记录着数据,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嘴里念念有词:“太神奇了,这些符号像是能量节点,而那些纹路就是能量传输的通道,它们之间的距离和能量强度都有规律,像是人为设计好的能量网络……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发现,要是能研究透,绝对能震惊整个科研界!”他说话时,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砚趁机凑近观察那些符号,她发现符号的刻痕很深,边缘异常光滑,用指尖顺着刻痕摸下去,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凉意。而在刻痕的下方,藏着极淡的银白色纹路,像血管一样沿着岩壁蔓延,纹路极其纤细,约莫只有头发丝粗细,蜿蜒曲折,从符号延伸出去,连接着远处的另一道符号,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络。这些纹路极其纤细,仿佛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某种能量流动的轨迹——这难道就是“光脉纹路”?她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些银白色纹路,指尖的刺痛感再次传来,比触碰符号时更微弱,却更加清晰,像是在感知某种能量的流动,那种麻麻的感觉顺着纹路蔓延,让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下午一点,队伍继续出发。沿途的符号越来越密集,银白色的纹路也越来越清晰,有些地方的纹路甚至交织在一起,形成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电路图。林砚能明显感觉到,指尖的刺痛感随着靠近符号而逐渐增强,尤其是在纹路交织的地方,刺痛感更加明显,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指尖汇聚。张伟的检测仪上,能量波动的数值也在稳步上升,他兴奋地记录着数据,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还停下来拍照,相机的快门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下午三点,队伍走到一处陡坡下方。这处陡坡约莫有三米高,坡度较陡,上面长满了杂草和藤蔓,岩壁上布满了符号,银白色的纹路纵横交错,像是一张复杂的网络,将所有符号连接在一起,在雾气中泛着淡淡的光泽。林砚抬头望去,陡坡上方的雾气更淡,隐约能看到一片开阔的平台,平台上没有茂密的植被,只有几块巨大的岩石,显然是个扎营的好地方。“我们爬上去看看,上面可能是个扎营的好地方,视野开阔,也方便警戒。”她说道,率先开始攀爬陡坡。她的手指抠住岩石的缝隙,脚尖踩着凸起的石块,发力向上爬,动作灵活而稳健,背包的重量并没有影响她的速度。

苏辰和王浩在后面托着陈玥和李娜,苏辰的力气很大,稳稳地托着陈玥的胳膊,低声指导她:“踩住那块凸起的石头,对,手抓稳,我拉你上来。”王浩则托着李娜的背包,虽然语气依旧有些不耐烦,但动作却很稳,没有让李娜受到丝毫危险。张伟则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的检测仪和样本,将仪器紧紧抱在怀里,生怕攀爬时摔坏,动作虽然缓慢,却很稳妥,一步步跟着众人向上爬。

傍晚六点,夕阳的余晖终于穿透了浓密的树冠,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队伍成功爬上陡坡,抵达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台。平台约莫有半个篮球场大小,中央有几块巨大的岩石,最高的那块足有两米高,能作为天然的瞭望点。周围的植被相对稀疏,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草丛,没有茂密的树林遮挡视野,确实是个扎营的好地方。一路走来,他们没有遭遇任何三趾生物的伏击,甚至连那些诡异的黑色藤蔓都很少见到,只有偶尔几零星的藤蔓,也没有攻击性,只是安静地生长着。

林砚松了口气,靠在一块岩石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连续几个小时的行走和攀爬,让她的腿有些酸胀,指尖的刺痛感也渐渐减弱,只剩下淡淡的麻意。她知道,自己凭借碎片记忆,成功避开了初次循环的死局,至少暂时安全了。但这只是开始,那些隐藏在符号和雾气后的危险,还在暗处窥伺,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她不敢有丝毫放松。

众人开始搭帐篷,王浩和苏辰合力固定帐篷的地钉,地钉深深扎进泥土里,发出“咚咚”的声响,确保帐篷不会被风吹倒。李娜帮忙整理睡袋,将睡袋平铺在帐篷里,还细心地铺上了防垫。张伟则继续拿着仪器在平台周围检测,时不时停下来记录数据,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显然还没从科研的兴奋中回过神来。陈玥缩在一旁,默默帮忙递东西,递地钉时手指还在颤抖,眼神依旧带着恐惧,却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会崩溃。

墨墨趴在林砚脚边,舔了舔她的手心,粗糙的舌头带着温热的触感,像是在安慰她。它的耳朵依旧竖得笔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时不时对着远处的森林低吼两声,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威慑意味。

帐篷搭好后,林砚和苏辰商量了夜间警戒的安排。“晚上雾气肯定会更浓,危险也可能随时出现,我们必须轮流守夜,不能掉以轻心。”林砚说道,语气严肃,“我守前半夜,从八点到凌晨两点,你守后半夜,两点到早上八点,怎么样?”苏辰点了点头,没有异议:“可以,另外让王浩也参与进来吧,三个人轮流,每个人能多休息一会儿,保持体力。”林砚觉得有理,便去找王浩商量。王浩一开始不愿意参与,嘴里嘟囔着“守什么夜,有什么好守的”,被苏辰一句“不想半夜被怪物拖走就老实守夜,在这里,没人能保证下一秒会不会出事”怼了回去,最终也不情愿地同意加入警戒,负责凌晨两点到六点的时段。

晚餐依旧是压缩饼和真空包装的食物,众人吃得都很沉默,只有王浩偶尔抱怨几句食物难吃,打破片刻的寂静。张伟一边吃一边研究着白天收集的样本,时不时发出惊叹声,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陈玥吃得很少,没一会儿就放下了食物,躲进了帐篷里,拉上了帐篷帘,显然还是不想面对外面的环境。李娜跟着走进帐篷,想陪陪她,却被陈玥婉拒了,帐篷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让人心头一沉。

夜色渐浓,气温骤降,雾气再次涌了上来,将平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茫中,能见度又降到了不足五米。周围的森林变得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叫声,凄厉而尖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吓人。林砚按照约定,开始守夜,她坐在房车门口的折叠椅上,手里握着匕首,刀柄的防滑纹路硌着手心,带来一丝安全感。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森林,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动静,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周围的声响。

墨墨趴在她脚边,耳朵也竖得笔直,时不时对着远处低吼两声,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提醒她注意危险。它的身体微微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两颗小小的夜明珠。

午夜时分,林砚感觉到指尖有些发痒,那种痒不是普通的皮肤瘙痒,而是带着一丝麻意,像是有细小的电流在指尖流动。她抬起手,借着房车大灯微弱的光线,仔细看着自己的指尖——在指尖的内侧,出现了一道极淡的黑色细纹,约莫有半厘米长,像是墨水晕染开的痕迹,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这道细纹,是在她触碰岩壁符号后出现的,之前一直没有注意,直到现在发痒才察觉到。她轻轻摩挲着那道细纹,指尖的刺痛感和能量波动的触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心里一阵发沉。

这印记既是循环的证明,也可能是某种警示。她想起初次循环时,那些被符号标记的受害者,他们身上是否也有类似的印记?想起赵磊手腕上的木牌和偶尔闪过的暗红光泽,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这些符号会不会不仅仅是引路标识,更是某种“标记”?而她指尖的细纹,会不会是被标记的证明?一旦被标记,就会成为那些未知存在的目标,迟早会遭遇危险。

远处的森林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落叶层上移动,速度不快,却很有规律。墨墨立刻站起身,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低吼起来,毛发倒竖,身体紧绷,前爪微微分开,做好了扑击的准备。林砚握紧匕首,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手心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那声音持续了几秒就消失了,像是某种小型生物在活动,又像是……某种更大的东西在潜伏观察,试探着他们的反应。林砚屏住呼吸,等了足足十分钟,确定没有再出现异常动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握着匕首的手依旧没有放松。

她知道,危险并未远离。那些被避开的三趾生物,那些诡异的黑色藤蔓,还有那个神秘的赵磊,都在暗处窥伺着他们。下一章,他们还会沿着符号继续深入,寻找更多的线索,而那些暂时蛰伏的危险,很可能会在不经意间发动致命一击。她必须尽快回忆起更多的碎片,找到解开循环的关键,找到那把传说中的钥匙,否则,这道越来越明显的循环印记,迟早会成为索命的符咒。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和不安,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森林。雾气中,那些符号的轮廓隐约可见,像是一双双眼睛,注视着营地的每一个动静,带着诡异而冰冷的意味。她知道,明天的探索将会更加艰难,沿途的符号会越来越密集,能量波动也会越来越强,危险也会越来越近。而她,必须带着所有人活下去,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打破这无尽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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